纪隋野漫不经心地低头看去。屏幕上是今天的新闻头条,配图很大——梁叙之和方悦可,一前一后走进某家酒店,方悦可戴着墨镜,梁叙之只露了半张侧脸,但那个轮廓他闭着眼睛都认得出来。照片的拍摄时间是昨晚——他刚把余想带到酒店的那段时间。标题写着:方悦可今早首度回应婚礼风波,称感情稳定,“不速之客”系恶意捏造。纪隋野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四个字上。不速之客。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随手丢在了床头,下一秒,他忽然探身出去,一把扣住秦一鸣的手腕,猛地将人按倒在chuang上。秦一鸣还没来得及反应,纪隋野已经翻身k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过来看看?“哥……你……”秦一鸣后背砸进床垫里,眼镜歪到了一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错愕,“这照片不是我拍的!”纪隋野冷睨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不咸不淡的笑:“我知道新闻跟你没关系。”“那你——”“余想。”纪隋野打断他,“昨晚在会所,他是你安排的,我没说错吧?”秦一鸣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随即慢慢恢复了平静。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挣扎,就那么躺在那里,隔着歪掉的镜片看着身上脸色阴沉的人,似乎乐在其中。纪隋野俯下身,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只剩一拳,“我那个会所,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他一个大学生,没人带路,连门都摸不着。”秦一鸣还是不说话。纪隋野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脸上,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危险又近乎温柔的语气:“秦一鸣,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他顿了顿,又往前逼近了半寸:“还是你觉得,我的事你都能插手?”“你是不是忘了,你坐的那个位置是谁给的?”“要不要我把你换下来,让你好好想想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一句又一句的质问像锐利的石子般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秦一鸣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偏过头,不再看纪隋野的眼睛。就在这时,门铃响了。两个人同时僵了一下。纪隋野眯了眯眼,翻身从秦一鸣身上下来,躺回床的另一边,继续看着天花板发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秦一鸣坐起来,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被弄皱的衣领,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提着医药箱,白大褂外面套了件风衣,是秦一鸣常找的那位私人医生。“秦总。”医生点点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房间里的纪隋野。秦一鸣侧身让他进来:“来得正好。”医生走到床边,放下医药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纪隋野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神情毫无波澜地看着跟前的两个人。“纪先生,换药了。”医生一边打开医药箱,一边温和地说。“都说了不用。”“你自己不去医院,”秦一鸣坐回沙发,望着床上的人,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只能这样了。”医生没再多话,轻轻掀开纪隋野的衣服下摆,开始拆那圈已经松动的绷带。纱布一层一层揭开,露出底下那道刀口——已经长了些日子了,但愈合得不算好,边缘有些发红,缝线的痕迹清晰可见。医生皱了皱眉,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一边用碘伏棉球清理伤口周围,一边随口问道:“这个伤,当时是在哪个医院处理的?”秦一鸣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私立诊所。”他说,语气平淡,“条件有限,当时没来得及送大医院。”医生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秦一鸣一眼,又低头继续清理。他换了一根棉签,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才问:“这个刀口的走向……有些奇怪,对方用的什么刀?”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纪隋野半靠在床头,歪着脑袋,目光懒洋洋地落在秦一鸣脸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水果刀。”秦一鸣答,脸上没什么表情。“水果刀?”医生手上的动作停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伤口,眉头微皱,“这个角度——”“当时很乱。”秦一鸣打断他,“我不在场,不太了解。”医生张了张嘴,看了秦一鸣一眼,又看了看纪隋野,没再追问。他低下头,沉默地涂药、缠绷带,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秦一鸣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转向房间一角的水族箱。灯光下,五彩斑斓的鱼群在珊瑚间穿梭,光影在水面上晃动,他的目光落在那里,却什么都没看进去。纪隋野靠在床头,目光始终没有从他身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