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知后觉觉得不妥。但是其它队友并没有想这么细,只听见坐在另外一侧靠窗的大壮先开了口:“认识,怎么能不认识。你知道我们队长多爱炫耀吗?”“什么……什么炫耀?我吗?”庄鹤叙懵懂。“是啊。”眼镜男符合,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镜框,解释道,“自打他结婚之后,他出现在训练场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出现不是手上拿着饭盒就是身上沾染上一股浓密的香水味。”说完这话,眼镜男忽地凑近到庄鹤叙跟前,狗鼻子样地嗅了嗅,忽而眼神坚定地说:“没错,就是你身上这股味。”庄鹤叙一怔。他心底处好像被人燃放了一大串烟花,直入云霄,从天际炸开,绚烂无比。“炫耀……怎么炫耀。”他有些结巴。“那可多了。”大壮应道,随后掰出手指头细数,“每天有事没事都得拎着他那饭盒到处转悠,闲暇聊天总是有意无意提及到你的名字,和我们出去玩,不是在金银首饰面前驻足,就是在各色各样的小吃店面前停留。一问起来究竟要做什么,他的统一回答——”“我爱人或许喜欢。”车内几人几乎异口同声。他真这么说吗?爱人。喜欢。一句话里,这四字被画上高光点,乍然落地的那一刻,庄鹤叙只觉自己心湖里被人投掷了一颗石子,咚而落入,掀起一波朝空中涌上的水花,波纹晕染一圈又一圈,直至岸边。回荡着。周围闹哄哄的声音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他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除了自己上下起伏的呼吸以及毫无节奏可言的心跳声在他的周身雀跃作响。“诶,说起来你好像比我们都大,商止平时都怎么称呼你啊?”大壮没注意到他的失神,这会儿来了话题,不禁八卦地问道。称呼……也没什么特别的称呼,但细细想来,对方平时都是直呼自己的本名。啧,还真是没大没小。听到大壮这么一说,眼镜儿“哎呀”一声,用手肘怼了怼大壮的胳膊,忙说:“怎么讲话的你,他俩都结婚了,还能怎么称呼!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想哪儿去了,我这不是想着商止喊啥我就跟着喊嘛。”眼镜儿失笑,打趣道:“那人家喊老公,你也跟着喊,你这是想占他俩便宜啊?”大壮听了他的话,手肘推搡了一把眼镜儿,爆了句粗口,骂道:“滚边一边儿去,就你话多。”紧接着,便是满车的笑声。庄鹤叙从游离的思绪中回过神。他其实仍旧还有些恍惚,总觉得刚刚这些人说出来的话只是一句调侃。要知道,他俩不合当初结婚那会儿可是人尽皆知,什么喜欢什么爱人之类的词汇,怎么可能会由商止亲口说出。可不相信之间,他没法质疑的是,自己的心里还占据这一丁点儿期待——人要抱有些痴心妄想,万一他确实是动心了呢。庄鹤叙太矛盾了,明明知道商止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感情,却怯懦着害怕着所谓的正确答案。历经那么长时间的追人,听腻了拒绝和自己心脏破碎的声音,他其实本不应该抱有什么期待,但次次,商止都给了他希望。于是他在希望与失望之间横跳,无法定夺,只能询问旁人。“称呼什么都不重要,随心喊就成。”庄鹤叙说道,又问,“他真是这么说的吗?”问题一抛出,大伙儿心里都明白。眼镜儿离他近,极为自来熟地抬手拍了拍庄鹤叙的肩膀:“庄哥,这我们还真没骗你。商止是真喜欢你,但他这人吧,好面子,又不太会说话,总爱把关心话说的太恼火。”“我记得我当初刚认识他那会儿,他半天憋出来一句话,气的我差点和他干了一架。”眼镜儿补充。庄鹤叙听到这话,偏头看了眼眼镜儿,就这细胳膊细腿,还和商止干架?商止都不需要几秒就能把他给打趴吧。当然,这话庄鹤叙自然不会当着他的面说。“但这种话,他能那么内敛又高冷的人,不会当着你们的面说吧。”庄鹤叙轻声应道。“庄哥,那你可小瞧他了。”大壮答话,像是回忆起来了什么趣事,唇角勾起,“那大少爷可是对你用心的呢,我没猜错的话,他好像想重新和你求婚。我认识几个专做婚戒的人,他缠着我好几天,说什么不帮他联系他就和我绝交呢。”“诶是,这事儿我们能作证。他还和我们说,之前自己没发现对你的感情,现在想弥补,还想和你过一辈子。”眼镜儿附和。弥补。一辈子。几个字眼直入庄鹤叙脑海,他感觉自己就想在做梦。他们所描述的这个人和他所认识的商止全然不是同一个,但是想到最近这段时间他的转变,庄鹤叙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