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香哪是从裴书身上飘出来的,是从裴书的皮肤里、头发里、呼吸里、血液里渗出来的。那个香是裴书的一部分。林修远的鼻子埋在那团湿漉漉的粉色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觉得自己醉了。跟酒醉的醉没关系,是“这个味道太好闻了我不想醒来”的醉。是“让我醉死在这个味道里吧”的醉。他的手指抬起来,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很久——久到像过了一个世纪。然后他的手指轻轻地、慢慢地、像怕惊动什么一样,落在了裴书的后背上。他的指尖碰到裴书湿透的白衬衫。冰凉的,柔软的,衬衫下面的皮肤是温热的。那种温度从指尖传上来,经过手指、手腕、手臂,一直传到心脏,心跳如鼓。他的手指不敢动了。就那样放着。像一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翅膀合着,不敢扇动。怕一扇动,花就谢了。怕一动,怀里的人就醒了。怕一用力,这个梦就碎了。……他是所有人的神,也是所有人心中的无畏少年郎弹幕在长久的、窒息的、所有人都忘了打字的沉默之后,炸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我丢??????”“什么情况??????”“前面还说神明之下我无敌的狂野少年呢??海上之王呢??海神呢???”“这转脸就要抱抱???反差太大了吧????”“我刚从水之生灵的震撼里缓过来!!你给我看这个!!!”“我的心脏受不了!!这反差太要命了!!!”“前一秒:神明之下我无敌。后一秒:哥哥好累哦要抱抱。这个人有毒吧!!!”“他扑进林修远怀里的时候我尖叫了!!我的猫被我吓跑了!!”“那个‘要抱抱’的声音!!软到我骨头都酥了!!他是怎么做到上一秒是神,下一秒是猫的!!”“林修远整个人都木了!!你们看他手!!他的手抖着放在苏苏背上!!像在摸一件易碎品!!”“林修远的草帽歪了!!他没有扶!!他根本不在乎草帽!!他整个人都被苏苏吸走了!!”“好香!!林修远脑子里只有‘好香’!!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换谁谁不香!!苏苏那个味道我也想闻!!!”“你们闻不到!!但我闻到了!!隔着屏幕我都闻到了!!是甜的!!”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一条叠着一条,字叠着字,屏幕已经看不清任何内容了,只有密密麻麻的白色、白色、白色。但在这片白色的海洋里,有几条弹幕被顶到了最高处,点赞数量在几秒内突破了百万。“妈妈咪呀,这样的人,我要不是财力不够,我也想去追他,太全能了吧。”“这换谁谁不爱啊。”“他不爱你,但他会对着你撒娇,就这个撒娇的语调声音,我一辈子都学不会。”“海上之王是他的a面,撒娇宝宝是他的b面。ab面都是他。ab面我都爱。”“他冲浪的时候我想跪他,他要抱抱的时候我想抱他,我完了,我彻底完了。”三十个人的反应,比弹幕更精彩。易尘站在原地。他的手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微微前伸,像在接住什么,但什么也没接到。裴书扑进了林修远的怀里,不是他的。他的手指蜷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来,插进了泳裤的口袋里。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神变了。不是“失落”,是“我排了那么久的队,被插队了”的无奈。那眼神里还有别的——是“他还从来没有这样扑进我怀里”的困惑。是“我以为我是离他最近的人,原来不是”的清醒。墨白的手还保持着刚才准备接住裴书的姿势。但他的身体已经僵住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有声音,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他选的是林修远,不是我们,是林修远。”他的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奇怪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释然。他选了林修远是医圣,因为林修远是所有人里最不会抢他的人。林修远只会站在那里,接住他,然后什么都不做。林修远懂养生,懂医术,能在裴书累的时候给他按摩,能在裴书虚的时候,给他做很多又好吃又补的食物。所以裴书这个时候选他倒也无可厚非。王景明他的眼睛眯着,看着裴书埋在林修远颈窝里的后脑勺,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个笑不是“吃醋”的笑,是“我懂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