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因为运气好才站在那里的,他是因为站在那里了,才让所有人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人。网络上的浪潮翻涌着,像一锅永远烧不开又永远不会凉的水。热搜一个接一个地换,话题一个接一个地爆,评论区以秒为单位更新。裴书的视频被翻译成了日文、韩文、英文、西班牙文,被转到了国外的平台上。有人把《滕王阁序》的原文和他的讲解放在一起,做成了双语字幕。有人在下面留言:“我不懂中文,但我听懂了‘落霞与孤鹜齐飞’。”有人回复他:“你怎么听懂的?”他说:“他的声音里有画面。”但再次爆火出圈后,网上的回复也开始越来越颠。“一天一个,刚好排一个月吗?”“这些人个个都是185以上,宽肩窄腰的,看起来每个人至少“18”起吧??”“楼上的姐妹你能不能敢想一点,我觉得因该“20”起。”“我赌一包辣条霍启山那个少帅至少22。”“我觉得墨白大神因该也有,之前直播的时候,他有一次跳舞不小心漏出了8块腹肌,乖乖,看的我哈喇子都留了一地。”“尘总因该也挺大吧,网上都说越高冷的人越闷骚,他那种一看就是欲强的。”“尘总知道小心灭了你。”“不是,人群中找一个14的都难,这个个都是18-20起的优质男人?他受得了??”“干嘛!你是不是眼红?”“你怎么知道?我也想要帅哥qaq”“首先你的颜值就没有,还别谈才情了,怎么钓大佬?”“网络上还要被pua,乖乖。”“脑补了1万字,兔子、女仆、狐狸、水手、旗袍、然后30个大佬,啊哈哈哈哈,好刺激!”“楼上给你笔,你快去写。”“血书加1,想看。”他们都在,便够了但古城里的人,还不知道这些。他们的手机还在口袋里,还在包里,还在手里举着,但没人低头看屏幕。因为屏幕里的东西,没眼前的好看。屏幕里的裴书是小的,被框在长方形里,压缩过的。眼前的裴书是真的,是大的,站在阳光下面,会呼吸,会笑。他的笑不是像素点拼的,是嘴角的弧度、眼角的细纹、泪痣被牵动时那一瞬间的微微上提。盯着屏幕看一年,不如站他面前看一秒。裴书从台上走下来。到三十个人面前,站定。他抬起头,看着他们。嘴角还带着刚才讲解时的余韵,微微翘着,像朵花开完了还舍不得合拢。他的眼睛从左到右,一个一个看过去。看着易尘,看着南砚辞,看着司空南,看着深白,看着楚昭明,看着顾衍之,看着阿伦·周,看着王景明,看着赵南山,看着陈敬之,看着夜弦,看着墨白,看着霍启山。看着北冥渊,看着谢长空,看着沈惊鸿,看着林修远,看着郑则言,看着傅庭深,看着陆驰,看着江远舟。看着杜康,看着周文渊,看着顾影,看着石破天,看着谢惊寒,看着顾砚,看着顾枭,看着云飞扬,看着东方觉。那一眼很长,不像是“看”,更像是“记住”。他在记住这一刻。记住阳光的角度,记住风吹来的方向,记住他们站在面前的姿势,记住他们眼睛里那些不一样的光。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声音。那一下的意思是“我讲完了”。然后他笑了。是那种——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慢慢弯下去,像朵花在阳光下慢慢绽放,温柔的,让人心软的,像在说“你们在,我就不怕”的笑。他的泪痣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颗星星在白天亮了一瞬。没人拍到那一瞬,因为太快了。但站在那里的人都看到了。他们的心跳在同一秒漏了一拍,然后同时恢复,同时加速,同时从胸口跳到了喉咙。他不知道网络上有几千万人在看他。不知道他的名字挂在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个紫色的“爆”字。不知道他的视频被播放了上亿次,不知道评论区里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翻出他几个月前的直播录屏、有人说“我等了你这么久,你终于回来了”。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他讲完了。他走下来了。他们都在,就够了。他转身,朝古城更深处走去。三十个人跟在身后,像三十片叶子托着一朵花,像三十颗星星围着一轮月亮,像三十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青石板路上响起三十一双脚的声音,“嗒,嗒,嗒”,不重,不轻,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