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的入口是一座高大的石牌坊,上面刻着四个大字——“海天一色”。字是行书,笔锋遒劲,据说是请了某位书法大家题的字。牌坊的两侧挂着两排红色的灯笼,灯笼上画着金色的祥云,风一吹,灯笼轻轻晃着,像在跟每一个进城的人打招呼。随后三十一个人走在青石板路上,从城门走进来的那一刻,整条街的空气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不是夸张。是真的。卖糖葫芦的大叔举着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嘴张着,正准备吆喝。“冰糖——”两个字已经跑到了舌尖,但31个人一同出现,太招人了裴书的嘴角带着笑。像一个孩子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被爸爸妈妈带去了游乐园,坐上了旋转木马。风从耳边吹过,他的手抓着木马的杆子,他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他笑得眼睛都弯了——就是这个笑。他的身边走着30个男人。每一个人单独拎出来,都是那种走在街上会让路人回头、会让手机相册多一张照片、会让“今天运气真好”这句话从嘴里跑出来的人。但他们走在一起,三十一个人,像一支队伍,像一座山,像一幅你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画。人群开始骚动。不是“骚乱”的骚动,是“所有人同时掏出手机”的骚动。手机举起来的声音是齐刷刷的——“唰”,像一片麦田被风吹过,麦浪从这头滚到那头。有人把手机举过头顶,有人踮起了脚尖,有人踩着花坛的边缘往上爬,有人把孩子扛在了肩上。有人在喊“快看快看”,有人在喊“这是谁啊”,有人在喊“别挡我镜头”,有人在喊“我的天”。“我的天”这三个字不是同一个人喊的。是几十个人同时喊的。声音叠在一起,像合唱团的同一个音,从不同的喉咙里出来,在空中撞在一起,变成了一声叹息。裴书走在三十个人的中间,像一朵被三十片叶子托着的花。他的左边是易尘。易尘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领子竖起来,下巴藏在领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深灰色的,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冰,冰下面有水流,你看不到水流,但你知道它在流。他的步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在地上钉钉子。他的身体微微往裴书的方向倾斜,不是“歪”的斜,是“保护”的斜——像一把伞,下雨的时候,伞会往撑伞的人那边偏,不是伞要偏,是撑伞的人怕雨淋到身边的人。他的右边是墨白。墨白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他的皮肤是暖白色的,像刚烤出来的面包,带着温度。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子没有打开,握在手心,拇指在扇骨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像是在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很温柔,温柔到你看他一眼,你会觉得“这个人不会伤害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