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快一点好不好裴书被两个人逗得,嘴角慢慢翘起来的、眼睛慢慢弯下去的。像一朵花在阳光下慢慢绽放的、甜得让人牙疼的、但又让人觉得“牙疼也值得”的笑。他的眉眼弯弯的,弯成了两道月牙,月牙里装着光,光里装着笑意,笑意里装着一点点“你们别夸了,我都不好意思了”的害羞。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点“你们说的太夸张了”的、又谦虚又骄傲的、又不好意思又忍不住开心的、像一颗被剥了壳的荔枝一样的、又白又嫩又甜的调子。“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夸张。”墨白看着他那副“我被夸了,但我不能表现得太开心,所以我假装不在意,但其实我很开心”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当然有”的、理直气壮的、像在说“太阳是从东边升起来的”一样的、不容置疑的语气。然后他的声音轻了一点,从“理直气壮”变成了“哄小孩”。“等会忙完,我们带你出去玩,你先自己看看电视,好不好?”裴书看着他,嘴巴又嘟了一下。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软软的,糯糯的,像一块刚蒸好的年糕,黏黏的,扯不断的。“不要,好无聊。”不是“电视好无聊”,是“没有你们好无聊”。但他不会说“没有你们好无聊”,因为那样显得他太黏人了。他不是一个黏人的人。他是一个可以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生活的“苏苏”。但他的“一个人”是在认识这些人之前。认识这些人之后,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会“一个人”了。不是他变了,是他的“一个人”变难了。以前觉得“一个人”是常态,现在觉得“一个人”是惩罚。王景明看着他那副“不要”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就一下下”的、像在跟一只不想洗澡的猫商量的、又温柔又无奈的、让人想反驳但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的语气。“我们就一下。”裴书没说话。他的手从门把手上放下来,垂在身侧,然后手指开始揪自己的衣角。他的衣角是丝绒的,揪起来会有“沙沙”的声音,那个声音很小,小到只有离他最近的人才能听到。他的手指很细,细到像一截一截的竹子,指节分明,指甲圆润。他的指尖揪着衣角,揪一下,松开,再揪一下,再松开。那个动作的频率和他的心跳是一样的——他在犹豫。会议室里很安静。三十个人都在看着他。不是“盯着”的看,是“偷偷地”看。有的人在看他的脸,有的人在看他的手,有的人在看他的衣服,有的人在看他的头发,有的人在看他的泪痣。每个人看的都不一样,但每个人心里想的都一样——“他怎么连揪衣角都这么好看。”裴书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软得像一团刚打发的奶油,轻得像一根羽毛,糯得像一碗刚出锅的汤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点点“我不情愿,但我愿意等你们”的、又委屈又乖巧的、让人想把他抱起来转三圈的调子。“那……那好吧。”他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王景明,又看了看墨白,又看了看会议室里的所有人。他的眼睛亮亮的,圆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阴影在颧骨上微微颤动,像蝴蝶扇翅膀。他的声音还是软软的,但多了一层东西——一层“你们要快点哦”的、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像在跟大人讨价还价的小朋友一样的语气。“你们快一点好不好。”王景明(京城王少)看着他,心口像被人用手轻轻按了一下。不疼,但那个位置突然凹进去了一块,凹进去的形状刚好是一个“书书”。他想说“好”,但他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哽咽”的堵,是“太可爱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堵。他怕他一开口,声音是哑的。墨白先开口了。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好好好”的、又急又温柔的、像在哄一只不肯睡觉的小猫的、每一个字都裹着蜜的语气。他的手抬起来,在裴书的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不是“拍”的拍,是“摸”的摸。掌心覆在粉色的头发上,指腹在发丝间滑过,像风拂过麦田,像水漫过沙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