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弯了一点点,但就是那一点点,让他整个人从“仙风道骨”变成了“一个在逗自己喜欢的人”的普通男人。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动手动脚怎么了”的、理直气壮的。像在说“我做的是对的”的、欠揍的、但你又拿他没办法的语气。“动手动脚怎么了,反正以后是你老公,先收点利息不行?”裴书的眼睛瞪大了。不是“被吓到”的瞪大,是“你在说什么”的瞪大。他的嘴微微张着,红发垂在额前,泪痣在烛光下一闪一闪的。他的表情从“又羞又恼”变成了一种“你再说一遍?”的。带着一点点“你是不是活腻了”的、但嘴角在忍不住往上翘的、别扭的、可爱的、让人想亲一口的表情。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你说谁老公”的、又凶又甜的。像在说“你再说我就咬你了”的、但语气里没有一点凶、全是甜的、让人想把他抱起来的调子。“不要经过我同意吗?”东方觉看着他,眼睛里的星星在转,转得很快,快到像有人在银河里点了一盏灯。他的嘴角还是那个弧度,但他的声音变了——从“逗你”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笃定”。从“笃定”变成了“我知道答案”的、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的、不需要思考的、不需要怀疑的、不需要验证的自信。“他们同意就好,要经过你同意干嘛?”裴书看着他,看了大概一秒。然后他的表情从“又凶带着一点点“你是不是在吹牛”的、但心里已经信了七八成的、又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的、可爱的表情。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又好奇又不服气的问:“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同意???”东方觉看着他,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像在说“我是医生,我能治病”的、专业的、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但你总觉得他在憋着笑的语气。“因为我能救你啊。”他停了一下。他的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开口道:“还能双修让你有‘夕口器’身体。”裴书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大到能看到他的瞳孔——瞳孔里倒映着东方觉的脸,那张脸在笑,笑得很欠揍。他的嘴张着,张得很大,大到能看到他的牙齿——整齐的、白得发光的牙齿。他的脑子在处理“双修”这两个字。双修——修炼的一种方式,两个人一起修,通常是一男一女,修的是阴阳。但现在不是一男一女,是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他的脑子在处理“夕口器”这两个字。在处理“这样排班也方便,一次几个人”这十二个字。排班——像医院排班,像公司排班,像值班表。一次几个人——不是一个人,不是两个人,是几个人。几个大于二。他的脑子在那一瞬间蓝屏了。不是“死机”的蓝屏,是“收到的信息量太大,超出了处理能力”的蓝屏。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行字在闪——“请稍后再试”。但“稍后”是多久?一秒?一分钟?一小时?一天?一辈子?他觉得他一辈子都处理不了这个信息。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他想说“你在说什么”,但那个“你”字出不来。他想说“什么排班”,但那个“什”字出不来。他想说“谁要跟你双修”,但那个“谁”字出不来。他的嘴唇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一张一合,一张一合,没有声音。最后出来的,不是字,是符号。四个问号。“????”虎狼之词东方觉看着裴书那副样子,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裴书整个人像是被刚才那番话腌入味了,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透着一股“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的不知所措。他的眼睛不知道该看哪——看东方觉不行,看司空南也不行,看地面显得太怂,看天花板显得太假。最后他选择了看东方觉衣服上的流云纹样。银色的线在烛光下一闪一闪的,很好看,但他根本没在看,他的视线是散的,散的像一碗没搅匀的蛋花汤。他的手指在袖子上揪了一下,又松开,又揪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小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手好像突然变成了多余的器官,放哪都不对——垂在身侧太正经,插在兜里太刻意,抱在胸前太防备。最后他选择了揪袖子,揪一下,松开,再揪一下,像一个小朋友在等家长来接,等了很久,家长还没来,他开始揪自己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