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响不是嘈杂噪音,是思绪高速运转的节奏。转速越快,梳理思路越快,越容易捋出答案。裴书脑子全速运转时,一秒钟能拆解上百个变量。此刻他脑海里,同时推演着上千条线索。司空南站在他身旁,全程沉默,视线却一直凝在裴书侧脸上。他在静静等着。不是等裴书开口说话,是等裴书脸上透出情绪变化。裴书一点细微神情,就能让他摸清裴书在想什么、推演到哪一步、需不需要他出面帮衬。司空南不会读心术,却太懂解读裴书的神情。这张脸在他眼里,比任何k线图都容易看透。谢惊寒也立在屏幕前,同样一言不发。他也在等。不是等裴书神情变化,是等裴书主动开口。裴书出声的那一刻,就是他思绪捋顺、心里有定论的那一刻。谢惊寒不用揣摩神情,只等他开口,便能知晓答案。三个人都沉默着。办公室里只剩k线跳动的“嘀嘀”声,还有空调出风口“呼呼”的送风声。嘀嘀声像平稳的心跳,呼呼声像均匀的呼吸。这间办公室,仿佛也因三人的静默,有了独属于自己的气息。谢惊寒率先打破沉默。嗓音依旧是往日低沉厚重,像傍晚暗沉下来的天色,只是多了几分质感。带着一种直白陈述实情的冷静,不加半点情绪修饰,跟宣读正式报告一样客观。报告不需要掺杂感情,只讲究数据和事实。谢惊寒此刻的状态,比读报告还要沉稳。因为事态摆在眼前,再慌乱也毫无用处。“目前能查到的线索显示,幕后这股神秘势力,来自一个名叫‘东方’的古老隐世家族。”“这个家族世代传承,手握通晓天机、预知祸福的本事。”“族人精通占卜、风水、阵法各类玄学技艺,自身还拥有顶尖武学修为。也正因如此,东方家族世代底蕴深厚,势力稳稳凌驾于官场、商圈、军界、黑道四道之上。”裴书静静听完,依旧没有出声。谢惊寒不催促,司空南也不插话。两人都清楚,裴书在倾听的同时,脑子早已开始全盘梳理推演。他不需要旁人打扰催促,只需要一点安静沉淀的时间。时间对每个人都公平,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可裴书一天能想通透的事,旁人花上三天都未必捋得明白。不是他天资多出众,是他的脑子从来不肯停歇。别人睡觉休憩时,他在琢磨事;别人吃饭闲聊时,他在琢磨事;别人虚度光阴扯闲话时,他还在琢磨事。从父母出事那天起,他的思绪就再也没有真正停下过。裴书暗自思索着。沈听的所有底细,他摸得一清二楚。名下有多少资产、身边有多少人手、藏着多少底牌、干过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他全都了然于心。他花了几个月时间,把沈听的根底查得彻彻底底。不只是粗略过一遍,是连根挖起查得底朝天。掀开所有伪装,挖透所有根基,摸清每一处隐秘脉络,只为亲手给他铺垫好结局。而那个结局,就是沈听的穷途末路。沈听身边,绝对没有这种层级的后台势力。倘若真有,根本不会拖到现在才出手相助。这几个月沈听一直被他身后一众哥哥层层压制,从事业版图的边角,一路被逼到核心资产岌岌可危,整个人被磋磨得像张揉皱的纸。要是有东方家族这般顶尖靠山,绝不会等到股价离爆仓只剩24小时才被动救援。只会更早动手,手段更凌厉,局面掌控得更漂亮。可沈听并没有。他像一个被按在水里苦苦挣扎的人,熬到快要彻底沉沦,才突然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他从绝境里拉了出来。而这只出手相救的手,根本不属于沈听自己。这么看来,这股势力压根不是真心帮沈听。十有八九,从一开始目标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裴书的过去裴书的眉头皱了一下。是陷入思考的皱,绝非害怕的慌乱。像一个人在解一道很难的数学题——公式都写出来了,但最后一步怎么也算不出来。并非算不出来,是算出来的答案太离谱,他觉得一定是哪里算错了。他重新算了一遍,答案还是一样。他又算了一遍,还是一样。他算到第四遍的时候,终于承认——答案没有错,是他以为的“正确”错了。可自己没认识过什么这种势力的人啊。他还是裴家少爷的时候,他爸妈因为信仰佛教讲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