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拿尺子去量,量出来的结果和他敲的不会有任何出入。“进来。”门开了。巨大的多屏联动k线在墙上跳跃,红红绿绿的光打在办公室里,像一场无声的战争。红色是血,绿色是命,数字是子弹,曲线是尸体。屏幕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数据——成交量、委比、外盘内盘、资金流向、龙虎榜、大宗交易。每一帧都在变化,每一秒都在跳动,像一颗巨大的、裸露在外的、正在跳动的心脏。你看着那些数字,你会觉得你不是在看股票。你是在看一个正在经历心梗的人的心电图——随时可能变成一条直线,随时可能被拉起来再跳几下,随时可能彻底停掉。谢惊寒站在屏幕前面,背对着门,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端着一杯黑咖啡,咖啡冒着热气,热气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像一团快要散去的雾。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是谁来了。他不需要回头。他的特助不会放不该进来的人进来。他的特助敲三下门,意味着“裴先生到了”。如果是敲两下,是“有急事”。如果是敲四下,是“出事了”。三下,是“自己人”。他转过身。谢惊寒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款高领毛衣,料子是极细的美利奴羊毛,贴在身上像虚妄的登场“惊寒哥。”裴书轻声唤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格外自然。没有拖腔带调的撒娇,也没有客套疏离的客气。就是一种“我到了,你心知肚明,无需多言”的坦然,像下班推开家门,换好鞋放下包,对着厨房忙碌的人随口说一句“我回来了”。不用等回应,因为他确定对方听见了。就像厨房里锅铲翻动的声音,会顿上一瞬,再重新响起——那短暂的停顿,就是最好的回应。谢惊寒微微点了下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若是没一直盯着他,根本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