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么开放?”顾枭的声音有点变调,像一把被掰弯了的刀。他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指尖在裴书的腰上掐出了一个小小的凹痕。裴书没有躲。他甚至往顾枭的方向靠了靠,把更多的重量压在了那只手上。他歪着头,看着顾枭那张终于不淡定了的脸,笑得像只偷到了鱼的猫。“都是男人,”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尾音往上飘,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的轻佻,“你没有吗?”他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顾枭一眼,目光从他的脸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腰,从腰滑到——“矫情。”两个字,轻飘飘的,像两颗瓜子壳吐在地上。顾枭的表情裂了。不是那种“我被冒犯了”的愤怒,是一种“我他妈听到了什么”的、世界观被颠覆的茫然。他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个字都挤不出来。沉默了大概三秒。顾枭转过头,看着他哥,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但他的语气是崩溃的,像一个快要被逼疯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哥。”“这人要不做掉他吧?”“我感觉他有病。”……“小东西”也挺可爱顾砚没有看他弟。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裴书身上,落在那张红扑扑的、笑眯眯的、看起来又乖又坏的脸上。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波澜不惊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深海底下的暗流,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底下已经在翻江倒海。他伸出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他用食指的指背,轻轻地、慢慢地,从裴书的颧骨滑到了下巴。那条线很长,他滑得很慢,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享受什么。裴书的皮肤滚烫,他的指背冰凉,冰与火碰在一起的时候,裴书轻轻地颤了一下。“人挺可爱的。”顾砚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他的手指停在裴书的下巴上,微微用力,把裴书的脸抬起来,让那双亮晶晶的、带着酒意的眼睛正对着自己。“小东西也挺可爱。”他的视线从裴书的眼睛移到了裴书的嘴唇上。那两片嘴唇红红的,润润的,微微张着,能看到里面一点点洁白的牙齿。刚才被裴书亲过的那个地方——嘴角——还在微微发烫,像被烙了一个看不见的印记。“你要不要么下?”顾砚看着他弟,嘴角的弧度终于大了一点。不是笑,是一种“哥给你撑腰”的、带着一点点怂恿和很多很多恶作剧的弧度。顾枭:“……????”他还没来得及说不,还没来得及跑,甚至还没来得及眨眼,他哥的手就了过来。顾砚抓着他弟的手腕,那只刚才还握在月要上的手,不容拒绝地、稳稳地,把它放到了——裴书的升上具体是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当那只首落下去的时候,裴书发出了一声不是尖叫,不是惊呼,是一种短促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点意外和很多很多酥麻的叫声。像一根绷得太紧的琴弦被人猛地拨了一下,嗡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余音在空气里颤了很久。两个人都愣了。顾枭的手僵在那里,像被点了穴,一动不敢动。他的指尖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了,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松弛下来,像一只被摸到了肚皮的猫,从戒备到放松,只用了不到一秒。顾砚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的视线从裴书的脸上移到了他弟的手上,又从手上移回了裴书的脸上。裴书的嘴唇还张着,那声“啊”的尾音还在空气里慢慢地消散,他的眼睛比刚才更亮了,像被人往里面扔了一把碎星星。裴书眨了眨眼,看着顾枭那张已经红到脖子的脸,忽然笑了。不是刚才那种坏笑,是一种“你好可爱啊”的、带着一点点温柔和很多很多醉意的笑。“你的手好凉。”他的声音软得像在说梦话。“好shu。”他把自己往顾枭的手心里又送了送,像一只找到了热源的猫,贪婪地、理直气壮地汲取着那一点凉意。顾枭猛地抽回了手。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他的脸——那张从头到尾都冷得像刀锋一样的脸——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的表情。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洗手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