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桂花甜味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谢惊寒的脑子里炸开了一片空白。不是“???”了,是“、、、”。是那种连问号都来不及打的、彻底的、绝对的空白。他的身体僵住了,像一台运行了太久的机器突然被人拔掉了电源。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裴书的嘴唇在他嘴唇上停留了大概一秒。不是那种缠绵的、深入的吻,是那种“我就是要亲你一下”的、带着一点挑衅和很多很多恶作剧的吻。然后裴书动了——他的嘴唇没有离开谢惊寒的皮肤,而是顺着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滑到了他的下巴,然后滑到了他的脖子。脖子。小高领没有遮住的那一截脖子。苍白的、细长的、喉结下面那一小片柔软的皮肤。裴书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谢惊寒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从脖子一直震到指尖。裴书没有停。他的嘴唇在谢惊寒的脖子上停留了大概两秒,温热的、湿润的、带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吮吸。不重,不疼,但那种触感比疼更让人受不了……保护他?还是保护我?谢惊寒猛地把裴书推开了。他的力气很大,大到裴书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裴书的后背撞上了对面的一把椅子,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但他没有摔倒。他稳住身体,抬起头,看着谢惊寒。谢惊寒靠在墙上,薄风衣被墙壁蹭得歪了,小高领的领口被裴书的脸蹭得微微翻起,露出更多苍白的皮肤。他的头发还是梳得很整齐,但他的脸——那张从头到尾都冷淡得像冰雕一样的脸——红了。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红。是那种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的、滚烫的、藏都藏不住的红。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他的颧骨上晕开了一片薄薄的粉色。他的嘴唇——刚才被裴书亲过的那双嘴唇——微微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冷淡,没有了审视,没有了“我在跟你玩游戏”的从容。只有一种纯粹的、彻底的、赤裸裸的震惊。“你……你干嘛?”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慢条斯理的、像品茶一样的声音,而是沙哑的、带着一点喘的、甚至有一点点破音的声音。那个“你”字拖得很长,像他还没从空白里走出来。裴书看着他,歪了一下头。他的嘴唇上还沾着一点点谢惊寒皮肤的温度,他的眼睛里闪着一种很亮很亮的光。不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是一种“你看,我说了吧”的、带着一点点无辜和很多很多狡黠的光。“哥哥,”裴书的声音软软的,甜甜的,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太妃糖,“你刚刚不是冰块脸吗?”他往前走了一步。“怎么现在这么红?”又走了一步。谢惊寒下意识地往墙上又靠了靠。他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退了,他的后背贴着墙。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他的整个人从“掌控全局的大佬”变成了一只被逼到角落的、毛都炸起来的黑猫。他的脸更红了。红到裴书能隔着两步的距离感受到那股滚烫的温度。谢惊寒的脑子里只有一排整整齐齐的问号。????不是一两个,是整整一排,从左边排到右边,从大脑排到小脑,排得满满当当、整整齐齐。夜说这人胆子小。夜说别吓他。夜说苏苏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小朋友。谢惊寒看着眼前这个刚刚把他壁咚在墙上、亲了他的嘴、又亲了他脖子、现在正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问他“怎么这么红”的人。?????这是胆子小????这是小朋友????需要被保护????保护谁????保护他????还是保护我????谢惊寒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脑子还在宕机状态,他的身体还在发烫,他的脖子——裴书的嘴唇贴过的那一小片皮肤——还在发麻。那种麻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指尖。他的指尖在发凉,但他的脸在发烫。凉和烫在他身体里撞来撞去,把他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裴书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不是那种坏笑,是那种“哥哥你好可爱”的、带着一点点宠溺和很多很多温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