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说的?那他怎么自己不过来跟我说,要哥哥你来说?”长空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小了。“我……我……”裴书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他把目光从长空身上移开,落到后面那两个人身上。“墨白哥哥,王少哥哥,你们说。”墨白的手指在口袋里攥得更紧了。他的眼睛看着地面,声音闷闷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没有,没有骗你。”京城王少跟着点头,点得太快了,快得像在掩饰什么。“对对对,没有骗你,就是风水,国师说的。”裴书看着他们三个人口是心非的样子,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不是那种“你们骗我我生气了”的翘,是那种“你们骗我的样子好好笑”的翘。他忍了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不是大笑,是那种从喉咙里溢出来的、轻轻的、像气泡从水底冒上来的笑。他笑着摇了摇头,粉色碎发在额前晃了晃。“几位哥哥,你们是不是在骗我?”三个人异口同声,声音大得不正常,大得像在掩盖什么。“没有!”“没有!”“没有——”最后一个“没有”来自长空,但他的声音在说到一半的时候卡了一下,因为裴书动了。裴书走向他们,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在他们的心跳上。他走到墨白面前,伸出手,搭在墨白的肩膀上,然后轻轻一推。墨白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四米大床的床垫接住了他,弹了两下,衬衣皱成了一团。他仰面躺在那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头发在白色的床单上散开,像一朵被风吹散了的蒲公英。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不是因为摔的,是因为裴书推他的时候,手指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那个力度不大,但墨白觉得自己的肩膀像被烙了一个印,烫得他浑身发麻。裴书没有停。他转过身,走向京城王少。京城王少看到他走过来,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但他的身后是床,没路可退了。裴书伸出手,同样搭在他的肩膀上,同样轻轻一推。京城王少倒下去的动作比墨白夸张得多——他的手臂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像是想抓住什么东西,但什么都没抓到。整个人“砰”地一下摔进了床垫里,弹了两下。黑色的外套敞开了,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他的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了,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我刚才经历了什么”的茫然。裴书转过身,看着长空。长空站在那里,一米八八的个子,背挺得很直,但他的耳朵红得已经不像话了。他看着裴书朝他走来,没有退,没有躲,但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那是他紧张的时候才会做的小动作,裴书注意到了。裴书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长空能闻到裴书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点阳光晒过的暖意。裴书伸出手,搭在长空的肩膀上。长空的肩膀很宽,隔着薄毛衣能感觉到下面结实的肌肉线条。裴书的手指微微收拢,然后用力一推。长空没有倒。不是裴书推不动,是长空没有让自己倒。他的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弯了一下,但他撑住了。不是因为不想倒,是因为——他不敢倒。他怕自己倒下去之后,会忍不住做点什么不该做的事。所以他撑住了,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但没有折断的树。裴书看着他,挑了挑眉。“长空哥哥,你不倒?”长空的声音有点哑。“我……站得稳。”裴书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看着他微微发颤的睫毛,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没有再推,而是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二十厘米变成了十厘米。他仰着头,看着长空的眼睛,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那我自己倒。”然后他往后一仰,整个人倒进了那张四米大床里。奶白色的卫衣在深灰色的床单上散开,粉色碎发在枕头上铺成了一小片云彩。他躺在墨白和京城王少中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吊灯是浅蓝色的,和海边的天空一个颜色。他的嘴角翘着,眼睛弯着,整个人像一颗被放进了一个太漂亮的盒子里的糖。墨白躺在左边,侧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