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啦,夜哥哥。”他下车,关上门,往小区里走。奶白色的裙摆轻轻晃,粉色碎发被风吹起一点,星星吊坠在路灯下闪着微光。他走了几步,没有回头。夜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肩膀上还残留着裴书指尖的触感——很轻、很软、很暖,像一片叶子落在心上。他坐了很久,心脏一直跳得很快。他知道裴书今天只是坐在他旁边问问题,吃日料时认真吃饭,接电话时平静说“今天约了夜哥哥”,在花海里跑了几步,回头喊他快点,下车时帮他拈掉一片花瓣,还对着他唱了一首甜甜的英文歌。可他的心跳,比任何时候都快,比任何时候都心动。他不知道为什么,或者他知道,只是不想承认。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夜停在红灯前,拿出来看。是裴书的消息。【苏苏】:夜哥哥,到家了记得跟苏苏说一声~夜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开车。到家时,他坐在车里,拿出手机,打了两个字。【夜】:到了。消息发出去。三秒后,回复来了。【苏苏】:夜哥哥,今天的花海,苏苏以后想起来,会一直开心的。夜看着这条消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轻轻翘了起来穿作战服的裴书裴书回到家,把奶白色的裙子脱下来,轻轻挂在衣架上。裙摆被下午花海的风吹得有些发皱,软塌塌地垂着。他扫了一眼,没打算去熨,转身就进了浴室。热水哗啦啦冲下来,他闭着眼站了一会儿。水汽很快弥漫开来,镜子蒙了一层白雾,模糊了整个空间。洗完澡,他擦干头发,光着上身站在洗手台前。伸手抹开镜面上的水汽,露出自己的脸——没有女装,没有粉色碎发,没有星星吊坠。粉色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锋利的下颌线往下滑,滴在锁骨上,又顺着肌肤纹路滚落。他的面部线条其实冷硬得很:眉骨高挺,鼻梁笔直,下颌角锋利分明。不笑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冷刀,透着生人勿近的锐气。裴书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几秒,伸手把头发往后一拢。露出光洁的额头,整张脸的冷硬感更重了。他想起今天问夜的那些问题。有些是真不会,有些是明明懂却故意装不懂。男人嘛,总希望自己放在心上的人弱一点、天真一点、需要被护着一点。裴书太懂这点了。故意算错折旧,故意在夜讲关键处时往前凑,故意让头发扫过他的手背——这些都不是意外,全是精心设计的。但他的设计从来不会露痕迹,因为连表情、呼吸、心跳都一并演得真切。所以那些刻意的亲近,假的也像真的。至于花海。裴书看着镜中自己冷淡的眉眼,想起下午在花海里奔跑的模样。想起转身对着夜唱英文歌时,对方眼底翻涌的情绪,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开心是真的,花好看、海好看、风舒服,都是真的。他太久没去过那样干净的地方,太久没放肆跑跳、光脚踩过碎石了,这些真切的欢喜骗不了人。但心动?抱歉,没有。他把头发放下来,湿漉漉的碎发重新垂在额前,遮住一点冷硬的眉眼。眼神依旧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淡。他的野心从来不小,不可能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他要的不会是十二棵树,十二棵树只是他征途中的罢了,他要的是整片森林,是脚下的整个世界。夜的心动他收到了,妥帖收进心里一个专属抽屉,和另外十一个人的放在一起。偶尔打开确认东西还在,再锁上,继续往前走,从不回头。看了眼手机时间,六点三十。还来得及。他从衣柜抽出一件纯黑纯棉t恤套上,没有任何图案,领口刚好露出半截锁骨,干净又利落。下身是深灰色战术裤,多口袋设计,膝盖处做了加厚加固,脚上蹬一双黑色军靴,衬得腿型笔直修长。最后从抽屉摸出一顶黑色鸭舌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冷白的下颌线。打车到市中心,车子停在一栋玻璃幕墙大楼前。楼不高,只有六层,但外立面嵌满led屏,此刻正循环播放vr游戏宣传片——机甲轰鸣、枪械火光、爆炸烈焰,画面炫目得刺眼。入口处立着一块黑色金属牌,银色字体刻着:幻域——全国最先进vr全景体验游戏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