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四条转账记录,又抬起头,看着四个人。“哥哥们——”他的声音有点哑,有点抖,但他在笑。“你们这样,苏苏会哭的。”深南大道靠在书桌上:“不许哭,哭我们就不帮你了。”裴书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然后他站直了身体,把手机放在书桌上,转过身,看着四个人。“好,开公司。”他的声音不大了,但很稳。眼泪已经干了,但眼睛里的光是认真的。“苏苏不会让哥哥们亏钱的。”尘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比之前大了一点。“我们知道。”深南大道从书桌上直起身,走到裴书面前,伸出手:“合作愉快?”裴书看着他的手,他也伸出手,握住了深南大道的手。他的手很小,被深南大道的手整个包住了。在握手的瞬间,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不是紧张,是在确认。确认这张网已经织好了。“合作愉快。”墨白走过来,把手叠上去:“算我一个。”尘走过来,把手叠在墨白手上:“嗯。”夜最后一个走过来。他看了裴书一眼,把手叠在最上面。五只手叠在一起。裴书看着叠在一起的手,笑了。他抬起头,看着四个人,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哥哥们,苏苏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他的声音很甜,笑容很真。但在笑容的最深处,在最隐秘的角落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总裁夫人?惹不得!第二天早上七点,裴书从床上坐起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睡衣领口歪着,锁骨露了一截。他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拍了一张。没洗脸,没梳头,没开美颜。照片里,他的睫毛还是湿的,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唇膏。他打开“苏苏的有缘人”群聊,把照片发了出去。【苏苏】:哥哥们早安。十二个人几乎是同时看到的。【尘】:早。【深南大道】:早。【南山南】:早。【深白】:早。【楚总】:早。【k先生】:早。【陆家嘴阿伦】:早。【京城王少】:早。【南山老赵】:早。【陈先生】:早。【夜】:早。【墨白】:早。裴书没有回复。他从床上起来,去洗漱了。八点,他又发了一张照片。这次是女装。一条奶白色的裙子,小圆领,裙摆刚到膝盖上面一点,腰间系着一根细带。头发打理过了,粉色碎发垂在额前,被风吹起来一点。锁骨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坠着一颗小星星。嘴唇是淡粉色的,睫毛很长。【苏苏】:苏苏出门了,去找夜哥哥。群里安静了三秒。【尘】:去找夜?【深南大道】:穿成这样?【南山南】:……【深白】:……【楚总】:……【k先生】:……【陆家嘴阿伦】:苏苏,你去找夜干嘛?【京城王少】:穿裙子去找夜??【南山老赵】:苏苏你昨天不是才见过夜吗?【陈先生】:……【墨白】:苏苏,你穿成这样去找夜?裴书看着这一排消息,嘴角翘了一下。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出门了。夜的公司叫“夜弦资本”。一栋三十层的写字楼,在深圳湾最贵的地段。玻璃幕墙反射着早晨的阳光,整栋楼像一把插在地上的银色刀刃。一楼大厅挑高极高,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前台是一整块白色的人造石,弧线形的,像一道波浪。后面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女孩子,头发盘得很高,妆容精致。大厅里还有两个保安,黑色西装,耳朵上别着耳麦,站得笔直。裴书推门走进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奶白色裙子,粉色头发,锁骨上的星星。他的腿很长,裙摆在膝盖上面一点,走路的时候轻轻晃。腰间的细带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大厅里几个正在等电梯的人同时转过头看他。他走到前台面前笑的温和:“你好,我找夜总。”前台看了他一眼。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她的表情没有变,但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又来一个”的轻蔑。她开口了,声音很职业,但职业底下压着一层薄薄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