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微微张着,淡粉色的,在灯光下泛着一点点水光。他往前又靠了一点点。墨白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后仰了一点,后背抵住了书架,发出一声轻响。他的眼睛看着裴书的脸,看着他越来越近的嘴唇,瞳孔微微放大了。他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大到他自己都能听见。“你……你干嘛?”他的声音不稳了,尾音有点飘。裴书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他保持着这个距离,不近不远——近到墨白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远到还没有真正的触碰。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初吻给你。”四个字,像是两颗石子投进了湖面。墨白的脑子空白了一瞬。他的嘴下意识地嘟了起来——不是刻意的,是一种本能的、像是等待什么落下来的反应。他的眼睛半眯着,睫毛在抖。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然后下一秒,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挡在了墨白的嘴唇前面。深南大道的手。他的手背贴着墨白的嘴唇,手心朝着裴书。他的嘴角带着笑,但那个笑不是看戏的笑——是一种“我早就看穿了”的笑。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宠溺,一点“你这个小狐狸”的了然。“他在调戏你呢,你还当真?”墨白的眼睛猛地睁开。他看到深南大道的手挡在自己嘴前,看到裴书的脸近在咫尺,看到裴书嘴角那个越来越大的、憋不住的、得逞的笑。裴书忍不住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弯下腰,笑出了声。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被风吹散的风铃。他笑得前俯后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指着墨白,说不出话。墨白站在原地,看着裴书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嘴还微微嘟着。他的脸慢慢红了——从脖子开始,一路烧到耳朵尖,烧到耳垂,烧到整个耳朵都变成了透明的粉红色。他把嘴收回来,抿了一下,又抿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用手捂住了脸。他的心跳还是很快。不是因为被调戏了——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信了。他是真的以为裴书要亲他,把初吻给他。他是真的准备好了。深南大道收回手,插回口袋里,靠在书架上,看着墨白通红的脸和裴书笑弯了腰的样子,嘴角翘得很高。但他的心里在想别的事——他在想,如果刚才不是他挡了那一下,裴书会亲下去吗?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尘坐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看着这一幕。他的表情还是冷的,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的心里在想:墨白是第一个上当的。但不会是他一个。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裴书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他的心里在想:这个人是故意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是算好的。他知道墨白会说不信。他知道墨白会嘟嘴。他知道深南大道会挡。他甚至知道笑到什么程度刚好——不会太过,不会不够,刚好让每一个人都觉得他可爱,又让每一个人都心痒。夜看穿了。但他没有说。裴书终于笑够了。他直起身,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是真的笑出来的泪,但也是算好了量的泪。太多就假了,太少就不够动人。这个量,刚好。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墨白。墨白还捂着脸,耳朵红得能滴血。裴书走过去,轻轻拉了拉墨白的袖子。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过之后的沙哑,带着一点撒娇,一点讨好,一点“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狡黠。“墨白哥哥,苏苏错了,不气不气。”他抬起眼睛看着墨白,眼睛还是弯着的,亮亮的,嘴角还挂着没收住的笑。那个表情让人根本气不起来——不是因为他在道歉,是因为他太知道怎么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猫。爪子伸出来了,但肉垫是软的。墨白从指缝里看了他一眼。裴书站在他面前,近到他低头就能看到裴书头顶翘着的那几缕粉色碎发。墨白把手放下来,脸上的红还没退,但他的嘴角也翘了起来。他伸出手,在裴书头顶敲了一下。不重,但很响。“你等着。”裴书揉着头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