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手打得很好,节奏很准,力度很够。但楚总看完,只说了一句“还行”。他的助理问他标准怎么突然变这么高了。他没有回答。因为他心里的标准,是很多年前那个海边的晚上。k先生站在那里,眼镜滑到了鼻尖,他没有推上去。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镜在滑,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在抖。很多年后,k先生在某个深夜加班的时候,电脑弹出一段视频——是他自己录的,那天晚上裴书打鼓的片段。他会看完,然后摘下眼镜,揉揉眉心。他会发现自己的眼眶有点热。不是因为视频拍得多好,是因为他记得那个晚上的风,记得那个晚上的烟花,记得裴书跳完舞后喘着气说的那句话。陆家嘴阿伦靠在栏杆上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直了起来,他站在那里,像一个被定住的人。很多年后,阿伦在陆家嘴的写字楼里,看着窗外的黄浦江,突然想起了那天的海。他想起了裴书在沙滩上跳起来的那一下,整个人腾空,双臂展开,像一朵烟花。他想起那个画面,心跳会漏一拍。京城王少站在那里,手在口袋里,手机在手里。他没有录。他忘了。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录任何东西,但他忘了。因为他不想通过镜头看裴书,他想用自己的眼睛看。很多年后,王少翻遍了自己的手机相册,发现那天晚上他只拍了一张照片——那张合影,烟花下的合影。他会盯着那张照片看很久,然后锁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他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然后他会在黑暗中看到那个少年。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一下一下,很重。南山老赵站在那里,红色卫衣在海风中安静了下来。他张扬的笑、张扬的站姿、张扬的一切,都收了。他只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看着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在烟花下跳舞。很多年后,老赵在某个应酬的饭局上,被人问到“你这辈子最难忘的画面是什么”。他会沉默很久,久到对面的人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然后他会说:“烟花。”对面的人以为他在说烟花秀,开始聊哪里的烟花秀最好看。老赵没有再说话。因为他说的不是烟花,是一个人。陈先生站在那里,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侧。他的表情还是沉稳的,但他的沉稳里多了一点什么。多了一点他没有见过的东西。很多年后,陈先生在某个深夜回家的路上,车里放着电台。电台里有人在放一首老歌,歌里唱到了海。他把车停在路边,听完那首歌。然后他重新发动车子,开回家。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在那首歌里,听到了很多年前的海风。夜站在那里,海风吹着他的大衣下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裴书,从裴书说“给各位哥哥跳个舞”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烟花在他的瞳孔里炸开,裴书在他的瞳孔里飞舞。烟花只有一瞬,但裴书在他的瞳孔里,留了很久。很多年后,夜在某个晚上,一个人坐在阳台上。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有人在放烟花,很小的那种,零零星星的。他看着那些烟花,想起很多年前,有一个少年在烟花下跳舞,喘着气说“和哥哥一起看就是多倍浪漫”。他的心跳,和很多年前那个晚上一样。一下一下,很沉,很重。墨白站在那里,嘴角的笑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不是不高兴,是那个笑被别的东西盖住了。被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盖住了。很多年后,墨白在自己的直播间里,有粉丝问他“墨白哥,你直播这么多年,最难忘的一场直播是哪场”。他想了想,说:“不是直播。”粉丝追问是什么。他笑了笑,没有回答。因为他最难忘的那个晚上,没有直播。那个晚上,他在海边,看到一个少年在烟花下跳舞。他记得那个少年喘着气说的每一个字。他的心跳,此刻和那个晚上一样快。裴书站在十二个人面前,喘着气,笑着。他等了一会儿,没有人说话。他也不在意。他低下头,拍了拍裤脚上的沙子,把歪掉的领带正了正,用手指梳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十二个人,笑了。“哥哥们,苏苏累了,回家吧。”他转身,朝岛外走去。走了几步,他回过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十二个人,歪了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