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宁的手掌落在他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地摩挲安抚。“我怕别人抢我的。”“他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我在楼上都看见了。”“他肯定喜欢你,他靠你那么近,他想要抢走你。”“我不要、我不要……”说到这,他又有些躁动,不管是情绪上还是肢体上都透露出他的不安。他本来就拥有的很少,他无法接受有被抢走的可能。他一面害怕有坏人抢他仅有的东西,一面害怕绍宁会讨厌这样的他。“你知道的哥哥,我、我平时很有礼貌的,我不是经常这样的。”“我今天只是太生气了。”“你、你别讨厌我好吗?”他手紧紧抓着绍宁胸前的布料,仰着小脸小心翼翼地望着他,企图得到绍宁的原谅和怜惜。抱睡绍宁怔怔地去看着他,望着眼底满是惶惶不安的闵厘。心里像是被钝器一下一下的碾着,酸涩堵得喘不上气。怎么会这样?他反复在心底自问,难以释怀——为什么闵厘在这段感情里,会把自己放在低位?不该是这样的。他抬手拭去闵厘脸颊残余的泪痕,指尖触到那片温热湿软时,心底的自责铺天盖地涌上来将他裹挟。他一直以为自己做的还不错,直到闵厘向他低头道歉。闵厘该是被捧在手心里、毫无顾虑的人才对。可直到此刻,他才骤然惊醒,少年骨子里始终揣着浓重的不安全感,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搅得他方寸大乱。失控过后第一反应不是委屈控诉,而是低头道歉。不该是这样的。闵厘应该是骄傲的、张扬的、永远处于高位的。该说对不起的是他才对,他把人养成了这样。绍宁将人轻轻揽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这份单薄的不安尽数揉进自己骨血里。掌心一下下安抚他发抖的脊背,低沉的嗓音压着藏不住的疼惜,一字一句落在少年耳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闵厘,告诉我,要我怎么做,你才能不害怕。”闵厘泪水如洪水决堤,双臂死死环住绍宁的腰,细碎压抑的抽噎声不断从喉间溢出:“我、我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忐忑不安,不知道怎样才能确信自己不会被丢下,哪怕此刻被绍宁抱在怀里,他还是像悬在空中。少年埋在他肩头,肩头一抽一抽地耸动,浸湿大片衣料,声音破碎又茫然,“我是不是不对劲,我怎么这么没礼貌,我才是坏蛋……”他在茫然无措时开始反思、怪罪自己。绍宁心口疼得发紧,抬手牢牢扣住他的后颈,让闵厘完完全全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顺着他柔软的浅金卷发反复轻抚。“你不是坏蛋。”他放缓语调,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我会帮你解决的,好吗?”“我会把一切都弄好,包括你。”“相信我,闵厘。”“一切都交给我。”绍宁抱着人在停车场哄了很久,直到把人哄睡。在车里坐了许久,绍宁想了很多,他要给闵厘想要的东西。等人睡的沉了,他轻轻推开车门,轻手轻脚,抱着人挪下车。司机已经开着闵厘那台保姆车在旁边等着了,见人下来,微微躬身替人把车门拉开。绍宁轻声说:“谢谢,我车上还有一条狗,麻烦带过来。”说完,抱着人上了车。孤零零的大狗屎终于有人搭理了,甩着舌头被司机牵着拴在了副驾。动作再怎么轻,还是有些许颠簸,闵厘颤了一下,被惊醒,茫然抬起小脑袋。“哥哥……”绍宁把人按回怀里,抚着人的后脑,轻声哄:“没事儿,咱们回家了,接着睡。”闵厘小小的抽噎了一下,又缓缓睡了过去。绍宁抱着人,手上不停的轻抚着怀里的人的背脊,方才大哭一场留下的后遗症还在,会时不时的轻微抽动和呜咽。瞧着格外可怜。绍宁心里一直泛着隐隐的疼,萦绕在心间始终不散。安静的车厢里,绍宁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他单手摸出手机解锁,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我是沈清,我们找时间聊聊好吗?】绍宁盯着屏幕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他指尖轻点屏幕。【行。】到家的时候闵厘又被惊醒了,他环着绍宁的脖子,侧脸靠在绍宁的颈侧,半阖着双眼,人处于一种似醒非醒的状态中,绍宁轻声和他说话,没有得到回应。阿姨上前来牵狗,想说些什么。绍宁竖了根手指在唇边,制止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