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个红色标记,愣了很久。地图上的红色标记安静地躺在那里。凌晨三点十七分。那个人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给他发了一个医院的地址。没有解释,没有前因后果,只有这一个坐标,如同一枚被匆忙钉下的图钉。“你生病了?”消息发出后,他盯着屏幕,等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出现。但什么也没有。juicy不满地叫了一声,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你说,这人不会有事吧?”猫自然不会回答他。朴稚余最终还是起了床,洗漱,换衣服,给juicy添了粮和水。接着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那个地址。车子启动时,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在心里默默骂了自己一句:朴稚余,你真是没救了。之前不还想着远离他吗!恐怕是自己想太多,然后到了那里,发现只是虚惊一场,那个人不过是去做个常规体检,顺便逗他玩。以肖折柔的恶劣程度,完全干得出这种事。隔着玻璃的易感期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时,朴稚余抬头看了一眼那栋建筑。私立医院,外观设计得不像传统医院那样冰冷肃穆,反而更像一家高档酒店。浅灰色的外墙,大面积的玻璃幕墙,门口有修剪整齐的绿植和一座小型喷泉。他付了车费,下车,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只有一股淡淡的类似花香的气息,大概是中央空调系统里加了香薰。他握着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地址,确认无误,然后推门走了进去。大厅很宽敞,地面铺着浅色大理石,前台坐着一位穿着职业装的接待员,见他进来,微笑着点了点头:“您好,请问有预约吗?”朴稚余愣了一下。预约?他有什么预约?他是被一个凌晨三点的地址召唤来的,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张了张嘴,正想解释,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朴先生。”他回过头。阿泰站在大厅一侧,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表情严肃,像一尊沉默的铁塔。他看到朴稚余,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示意他跟上。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解释为什么他会在这里。朴稚余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了上去。阿泰带着他穿过大厅,走进一部需要刷卡才能启动的电梯,按下了一个楼层按键。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电梯缆绳运转的细微声响。朴稚余看着电梯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他怎么了?”阿泰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该如何回答。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肖总的易感期出现了异常。”朴稚余转过头,看向他。阿泰没有与他对视,目光落在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楼层数字上,继续说道:“他的易感期比预期来得更晚,症状也比以往更严重。我们已经采取了常规的干预措施,但效果不理想。”“严重?”朴稚余的声音不自觉地紧了一些,“什么叫严重?”阿泰沉默了一瞬。“他出现了自残倾向。”电梯里陷入了死寂。朴稚余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想起肖折柔最后一次见他时的样子,平静的,克制的,疏离的礼貌。他看起来很正常,正常到让朴稚余觉得,他可能真的已经放下了那些偏执的念头。但现在,阿泰告诉他,那个人出现了自残倾向。电梯门开了。阿泰率先走了出去,朴稚余跟在后面,脚步有些发飘。走廊很长,灯光是柔和的暖白色,地面铺着吸音的软质地板,走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两侧是紧闭的房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个小小的电子显示屏,显示着房间编号和状态。阿泰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门上没有编号,只有一个电子锁。他在门禁上刷了一下卡,嘀的一声,门锁弹开。他推开门,侧身让朴稚余先进去。朴稚余走了进去。房间不大,大约十几平米,布置得像一间小型会客室,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盏落地灯,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但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不是这些家具,而是那面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玻璃窗。玻璃的另一侧,是另一间房间。那间房间比这间更小,陈设也更简单。只有一张固定在墙边的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壁是软包的,浅灰色的面料,看起来像是为了防止碰撞而设计的。房间的角落里,有一个人。他坐在墙角,背靠着软包墙壁,膝盖蜷起,手臂搭在膝上,头低垂着,看不清表情。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病号服,衣服有些宽松,衬得那人比平时消瘦了一些。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