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让他恐惧。肖折柔看着那滴泪,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没有继续动作,也没有退开,只是那样静静地仰视着朴稚余。朴稚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去看他的表情。他只能感觉到肖折柔的呼吸,一下一下,拂在他的皮肤上。然后,他听到肖折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无奈。肖折柔伸出手,指尖轻轻拭去他眼角残余的泪痕。动作很轻。“别哭了。”他说,声音低哑,“对不起。”朴稚余愣住了。他转过头,看向肖折柔,试图从他脸上找出阴谋的痕迹。但肖折柔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柔和。肖折柔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睡吧。”他说。然后他翻身下床,走出了卧室。朴稚余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听着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声响,脑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松了一口气?还是别的什么?他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蒙了进去。客厅里,肖折柔站在窗边,没有开灯。夜色透过玻璃映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朴稚余眼泪的温度。他想起很久以前,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很小,大概五六岁。家里的花园里有一只野猫,他偶尔会偷偷给它喂食。后来有一天,他在花园的灌木丛下发现了那只猫的尸体。它蜷缩着,像睡着了,但身体已经凉透了。他蹲在那里,看了很久。他没有哭,只是觉得很困惑。为什么昨天还在他手心里蹭来蹭去的小生命,今天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花园里挖了一个坑,把猫埋了。他做得很好,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只是在填上最后一捧土的时候,他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哭。可能是因为那只猫再也不会蹭他的手心了。也可能是因为他发现,原来消失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情。此刻,肖折柔想起那只猫,又想起刚才朴稚余眼角滑落的那滴泪。明明是完全不同的场景,却在他的记忆里诡异地重叠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阿泰的电话。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阿泰那标志性的,与体型形成极致反差的萝莉音:“肖总?”“嗯。”肖折柔应了一声,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我之前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还在跟进。”阿泰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不过肖总,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下。”“说。”阿泰沉默了片刻,然后声音更低了:“老爷子那边……最近动作有点频繁。他好像在查什么东西,跟朴先生有关。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摸清楚,但我觉得,他可能不只是想看看那么简单。”肖折柔没有说话。他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我知道了。”他最终说,“继续盯着。”“明白。”阿泰应道,然后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肖总……您自己,也……”“阿泰,”肖折柔无情打断,“我问你个事。”“您说。”“beta……有没有那种特殊时期的抑制剂?”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阿泰似乎在消化这个问题,然后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反问:“……特殊时期?您是说……oga那种发热期?”“嗯。”阿泰沉默的时间更长了。“……肖总,”他小心翼翼地说,“beta没有发热期。他们是beta,那个……他们没有那个周期。”“我知道。”肖折柔说,瞥了眼卧室,“但如果出现类似症状呢?持续低热,乏力,情绪波动,还有……”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阿泰在电话那头陷入了更深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更加谨慎的语气问道:“……肖总,您说的这些症状……是朴先生吗?”肖折柔没有回答,应该是默认,阿泰绝望地想,有时自己的主子就是这样金口难开。“……他是不是发烧了?”他试探性地问,“就是普通的发烧?吃点退烧药就好了?您是不是想太多了?”肖折柔转头,又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声音,朴稚余大概已经睡着了,或者正在假装睡着。他想起刚才那滴泪,想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恐惧。“不是普通发烧。”他说,语气笃定,“他刚才……有一些异常的反应。对信息素产生了反应。”阿泰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对信息素产生反应?他是beta啊,beta理论上感知不到信息素,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