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办方?看起来挺正常一人,比那些眼神乱瞟的强点。但能和肖折柔做朋友的……真的正常吗?“还、还行,随便看看。”他含糊道。寒暄几句后,周明远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几幅重点展品,包括刚才那幅《月下银鱼》。他谈吐风趣,见解独到,既不过分卖弄,也不流于肤浅,很快将气氛营造得轻松融洽。他甚至能接住肖折柔偶尔抛出的,涉及艺术市场与科技跨界的前沿话题,显然两人并不仅仅是泛泛之交。期间,肖折柔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眉头微蹙,对周明远道:“抱歉,接个工作电话。”然后,他拍了拍朴稚余的后腰,语气寻常地叮嘱:“在这儿等我,别乱跑。周先生会照顾你。”说完,便拿着手机,走向了不远处一个稍微安静些的露台方向。朴稚余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肖折柔……暂时离开了?虽然只有几步之遥,还在他视线内,但距离拉开了!而且,他把自己托付给了这位周先生?机会?陷阱?他僵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周明远似乎对肖折柔的离开习以为常,很自然地继续与朴稚余闲聊,态度温和,问的也是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比如“觉得展厅设计如何”、“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作品”,语气就像任何一个试图让客人感到舒适的主人。朴稚余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付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紧紧锁定露台上的肖折柔。肖折柔背对着他们,正在讲电话,身姿挺拔,偶尔抬手比划一下,似乎真的在处理什么紧急事务。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朴稚余的手心开始冒汗。跑?现在?趁着肖折柔打电话,周明远看起来也没什么攻击性?可是,往哪儿跑?怎么跑?大门在另一边,需要穿过大半个展厅。肖折柔一转身就能看到。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焦灼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时,周明远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类似关怀的试探:“朴先生,恕我冒昧。”周明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显得很诚恳,“看你年纪不大,是刚毕业不久?跟肖总这样的朋友交往,压力不小吧。还有他那个性子……”他顿了顿,像是斟酌用词,最后化为一声理解的轻叹,“有时候,难免会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朴稚余浑身一震,倏地抬眼看向周明远。对方的表情真诚,甚至带着点过来人的同情,丝毫没有作伪的痕迹。这句话,简直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他这些天来积压的所有委屈、恐惧和窒息感。他看出来了?警惕心瞬间升至顶点,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渴望抓住一线生机的冲动,压倒性地涌了上来。他死死盯着周明远,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眼神里的慌乱和戒备,已经泄露了太多。周明远似乎从他的反应中得到了确认,脸上那种同情的神色更明显了。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但如果你需要……一点点空间,或者,只是想暂时离开这里,透透气……我可以帮忙。”帮忙?透口气?朴稚余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位肖折柔的朋友,主办方,在主动提出……帮他离开?是圈套!一定是肖折柔的测试!朴稚余的理智在尖叫危险。但渴望自由的本能,和眼前这个看似温和可靠的援助者,形成了巨大的诱惑。万一呢?万一周明远是真的看不惯肖折柔的所作所为,想暗中帮他一把呢?“我……”朴稚余的声音干涩发紧,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露台。肖折柔还在打电话,似乎有些争执,暂时无暇他顾。“洗手间在后面走廊右转到底。”周明远忽然用正常的音量说道,仿佛只是好心指路,但紧接着,又以极快的语速低声补充,“虽然大门是锁死的,但洗手间有个员工通道,今天为了方便布展,能打开。钥匙在墙上。通道出去是小巷,不临主街。出门右拐走二十米有个便利店,可以在那儿叫车。肖总这个电话,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完不了。”信息给得清晰具体,甚至包括了逃脱路线和叫车地点。朴稚余的血液几乎要沸腾了。太详细了,详细得不像临时起意,更像……早有准备?可如果是陷阱,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直接让肖折柔把他抓回去不就行了?没时间细想了!每一秒都是机会,也可能是犹豫的代价。朴稚余看着周明远,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平静。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