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胃口吗?”肖折柔将托盘放在床头柜,很自然地坐在床沿。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连衣裙,v领,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长发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发带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看起来温柔又居家。朴稚余不吭声。“那午餐想吃什么?西餐?日料?或者……红烧带鱼,我试着复刻了一下,味道可能不如王姨,但应该不难吃。”肖折柔的声音很轻,带着商量和诱哄。朴稚余依旧沉默,甚至闭上了眼睛。他能感觉到肖折柔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很久,那目光没有逼迫,只有一种沉静的观察。然后,他听到轻微的碗碟碰撞声,是肖折柔将早餐原样收走了。午餐和晚餐也是如此。肖折柔准时出现,带着不同的、显然花费了心思的食物,语气温和地询问建议,在得到沉默后,便安静地收拾离开。他没有强行喂食,没有恼怒,甚至没有一句重话。夜里,朴稚余饿得胃部轻微抽搐,但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憋闷。他以为会有一场对峙,一次爆发,可肖折柔只是用无限的耐心,将他的反抗消化在了无声的寂静里。这算什么?以柔克刚?朴稚余在黑暗中瞪着天花板,他是不是在等我饿到受不了自己求饶?我才不会!而且他为什么一直穿裙子?!在家也穿得跟要去喝下午茶一样!这是某种精神攻击吗?用美貌和温柔瓦解我的意志?呸!肤浅!juicy这个叛徒倒是吃得好睡得香……第二天上午,朴稚余换了策略。绝食太被动,他需要更积极的破坏。肖折柔进来送水果时,朴稚余“恰好”在窗边(假的)踱步,“不小心”撞到了固定书桌上那个装饰性的瓷制花瓶。“哐当——哗啦!”花瓶摔在地毯上,发出闷响,裂成几瓣。里面那支仿真铃兰掉了出来。朴稚余心里跳了一下,立刻垂下眼,做出有些慌乱又强作镇定的样子:“……抱歉,我没注意。”他等着肖折柔的反应。生气?皱眉?哪怕是一丝不悦也好。这能证明他的反抗是有效的,能在这个人完美的面具上敲出裂缝。肖折柔只是顿了顿,然后放下果盘,走了过来。他先拉起朴稚余的手看了看,确认没有划伤,然后才蹲下身,开始捡拾碎片。他的动作不疾不徐,裙摆铺散在深色的地毯上。“小心点,别动,可能有碎渣。”他轻声说,用纸巾将大片的碎片仔细包好,又检查了一遍地毯。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向依旧站着的朴稚余。他蹲着的姿势让他需要仰视,这个角度削弱了他身高的压迫感,甚至显出一丝罕见的脆弱。几缕没束好的卷发滑落额前。“吓到了吗?”肖折柔问,语气里是真切的关心。朴稚余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他预想了对方的怒气,预想了下一步的争执,甚至预想了更严厉的管制,唯独没预想到这种全盘的接纳和关怀。“我……”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肖折柔却忽然向前蹭了蹭,保持蹲下的姿势,用额头轻轻抵住了朴稚余垂在身侧的手背。那是一个近乎依赖和撒娇的动作,来自这个掌控一切的男人,让朴稚余浑身僵住。“我知道你害怕,不适应,心里有气。”肖折柔的声音闷闷的,从下方传来,温热的气息拂过朴稚余的手背皮肤,“砸东西没关系,这里的东西你都可以动。不想吃也可以,饿的时候告诉我。生气也可以,对我发火,骂我,怎么样都行。”他抬起头,依旧保持着仰视的姿态,那双含着恳求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朴稚余怔愣的脸。“但是,不要伤害你自己,也不要再用绝食惩罚自己。”他握着朴稚余的手,贴在自己颊边,声音轻得像叹息,“你饿着,我这里会疼。”他引着朴稚余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隔着一层柔软的羊绒,能感受到其下的心跳。扑通。扑通。朴稚余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脑子里一片混乱的弹幕:等等等等!这什么发展?!苦肉计?美人计?还是他真的……犯规!这绝对犯规!哪有绑架犯这样子的!他心跳好像有点快……不对我关注这个干嘛!而且他蹭我手!他居然用头蹭我手!当自己是juicy吗?!肖折柔顺势站了起来,很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裙摆,看了一眼地上可能还存在的花瓶碎片,温和地说:“我让人来打扫。水果记得吃,补充维生素。下午给你带些新书来,好吗?”说完,他拿起装有碎片的纸巾包,如来时一般平静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