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你的是我,关你的也是我车库门被某种方式无声地滑开时,三个绑匪正为“要不要再补拍个更惨的镜头”而小声争论。灰尘缓缓飘落,勾勒出来人的轮廓。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漆皮玛丽珍鞋,鞋头方正,带着金属搭扣。往上,是及膝的深灰色羊毛半身裙,裙摆随着来人的步伐微微晃动。来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宫廷风衬衫,领口和袖口缀着繁复而不显累赘的蕾丝。外面罩着一件及踝的深棕色英伦风羊毛斗篷,宽大的翻领,一枚精致的猎枪子弹造型的胸针将斗篷在颈前松松固定。半扎的长发已然有些凌乱,束发的丝带不知是未系紧还是被风吹散,松垮地悬着,让一部分本该被束起的卷发也颓靡地垂落。肖折柔的目光,几乎没有在三个僵住的绑匪身上停留。他径直看向被绑在椅子上的朴稚余,视线快速扫过他脸上的红漆,和被塑料扎带勒出红痕的手腕。那双总是含着笑意或算计的漂亮眼睛里,瞬间结了一层冰。他迈步走了进来,厚底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平稳的嗒嗒声,他手里没拿任何武器,只拎着一个朴稚余眼熟的、印着某高级生鲜店logo的牛皮纸袋。三个绑匪仿佛被施了定身咒。高个子战术背心手里的扳手“哐当”掉在地上;帽衫男张大了嘴,洞洞鞋里的脚趾紧张地蜷缩;西装男喉结滚动,腿肚子转筋。“你、你谁啊?!”西装男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声,但声音劈了叉。肖折柔没理他。他走到朴稚余面前,弯下腰,发尾的卷翘轻轻扫过朴稚余的手腕。他伸出手,指尖有些凉,却很轻地抚过朴稚余额头上那滑稽的“伤口”,然后,用一种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的,温柔到近乎诡异的声音说:“小鱼儿,没事了。”说完,他微微偏头,在朴稚余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不带情欲,更像一种确认所有物完好无损的仪式。朴稚余浑身一僵,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红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被绑架,被画红脸,然后绑架犯穿着英伦学院风裙子来救他,当众亲额头?!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三个绑匪也被这操作整懵了。帽衫男(内心):“我靠……这美女是……那beta的相好?era总裁?不对啊,总裁不应该是穿着西装带着一群保镖踹门进来吗?这、这画风不对啊!”高个子战术背心(内心):“他、他怎么进来的?手里拿的什么?菜?来救人还顺便买菜?!瞧不起谁呢!”西装男(内心,惊恐):“完了……上头说这人不好惹,没说这么不好惹啊!这气场……他看我们的眼神怎么跟看垃圾一样……还、还带着笑?妈呀更吓人了!”肖折柔直起身,从随身的小手提包里拿出一样东西,不是枪,是一把看起来像装饰品,镶嵌着珍珠的银质拆信刀。他捏着刀,转向三个绑匪,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微笑。“三位,”他开口,声音平和,用词礼貌,“感谢你们‘照顾’我家小朋友。虽然照顾得……略显粗糙。”他用拆信刀的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让我猜猜。你们的上头,没告诉你们目标的具体背景,只说了能捞一笔,对吧?给你们准备了这么个地方,提供了大概的行程,甚至可能……暗示你们,动静小点,别真弄出大事,拍点有冲击力的画面就行。”三个绑匪脸色变了变。“因为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真要通过你们拿到钱,或者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肖折柔缓缓踱步,裙摆随着动作划出轻微的弧度,声音像在分析一场有趣的商业案例,“那样太直接,痕迹太重,容易引火烧身。请你们几位……嗯,风格独特的专业人士,成本低,效果却未必差。”“事成了,恶心到我,给我添堵,或许还能离间一下我和小鱼儿的关系:看,你跟着他,只会带来这种麻烦。事败了,像现在这样,”他摊了摊手,姿态闲适,“全是你们的个人行为,蠢贼贪财,与他无关。他顶多算‘识人不清’,付点微不足道的咨询费。而我呢,面对你们这么几位……”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三人,那眼神让绑匪们齐齐一抖。“教训重了,显得我小题大做,跟几个蠢货一般见识。教训轻了,又咽不下这口气。而且,家里小朋友受了惊吓,我总得做点什么安抚,精力被牵制,情绪被干扰……”肖折柔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很高明的心理战。恶心人,确实比伤人更烦。”三个绑匪已经听傻了。他们就是拿钱干活,哪想过这么多弯弯绕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