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陆陆续续的消息不断传过来,黑压压地塞满整个界面,那些字符扭曲着,变成一只只细小的蜘蛛,似乎即将顺着屏幕的裂缝爬出来。【1tan√10:我给了你一个正常的选项,许寄欢。结果呢?你确实对她笑了,和她聊得开心,甚至开始考虑未来了,不是吗?】【1tan√10:但这让我很不高兴,小鱼儿。】【1tan√10:我的猜测是正确的,或者说我蠢的可怜。所以,我把它拿掉了。就像拿走一个不合格的玩具。】【1tan√10:现在,你眼里,心里,是不是只剩下我了?】【1tan√10:就算全是愤怒,是恨,也没关系。】【1tan√10:我要的,就是你所有的情绪,都只为我波动。】【1tan√10:你看,你现在的反应,比任何一次都要生动,都要真实。】【1tan√10:这才是我要的。】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偏执狂。控制狂。精神病!对不起,宝宝肖折柔是什么时候关掉监控的,朴稚余不知道。他是三天后的深夜,例行用那台旧手机当“探雷器”,漫无目的扫过自己常用的电子设备时,偶然发现的。当摄像头扫过那部曾检测出微弱红光的“监控机”背部时,旧手机屏幕上一片漆黑,再无那规律闪烁的、令人心悸的光点。朴稚余动作顿住了。他以为自己没扫对位置,或者旧手机出了故障。他关掉检测模式,重启,再试。仔细地,缓慢地,将“监控机”的每一寸外壳都扫描过去。没有。干干净净。仿佛之前那个代表着无时无刻窥视的红色光点,只是他压力过大产生的集体幻觉。监控,关了。朴稚余握着两部手机,在昏暗的卧室里坐了很久。电脑屏幕的微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没有预想中的松一口气,也没有重获自由的狂喜。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奈和一丝警惕。这又是什么新套路?以退为进?欲擒故纵?还是说,肖折柔终于玩腻了“监控游戏”,准备换下一个更变态的版本了?他把“监控机”扔到床的另一头,拉高被子躺下。心里默念:关了好,清净。明天可以不用提心吊胆地搜索“如何合法弄死跟踪狂”了。但他失眠了。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红色光点消失的画面,像卡带的录像。最后,他在黑暗里睁着眼,对着天花板,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干巴巴地吐槽:“哦。关了。所以呢?要我给你发个‘欢迎下次光临’的锦旗吗?”去他妈的。他翻了个身,睡觉。第二天是周六,朴稚余决定出门进行一些“健康的人类活动”,去超市采购下周的物资,主要目的是看看有没有juicy罐头打折。他戴着耳机,听着节奏激烈的摇滚乐,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梦游。就在他对着“经典金枪鱼”和“海洋盛宴”两种口味陷入选择性障碍时,旁边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清亮又有点耳熟的声音:“……真的,这个牌子猫粮添加剂太多,对猫猫肾脏不好。我姐家的布偶吃了就掉毛。”朴稚余下意识转头。只见他旁边站着一个……“人形粽子”。超大墨镜遮住半张脸,同色系口罩拉到鼻梁上方,头上扣着一顶渔夫帽,帽檐压得极低,身上是oversize的黑色卫衣和运动裤,脚上是某天价潮牌的运动鞋。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仿佛刚从什么生化危机的片场溜出来逛超市。但这身高,这体型,这即使遮得妈都不认也能透出的、经过严格管理的模特体态……“江……觅?”朴稚余迟疑地吐出两个字。“粽子”明显僵了一下,然后迅速左右看了看,像特工接头一样,凑近一点,把墨镜往下拉了拉,露出那双小鹿般清澈漂亮的眼睛,朝朴稚余快速眨了眨,又飞快地把墨镜推回去。“嘘——!朴先生!好巧!”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带着点心虚和兴奋,“你也来逛超市啊?买猫粮?给你的猫?公的母的?绝育了吗?”朴稚余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有点懵,下意识回答:“我的猫,公的,绝了。”说完才觉得这对话走向有点怪。“哦,那还好。”江觅似乎松了口气,然后继续用那种分享秘密的语气说,“不过金枪鱼口味确实容易挑食,我建议你试试那个进口的鳕鱼南瓜,对泌尿系统好,就是有点贵……”两个人就这样站在猫粮货架前,一个穿着普通卫衣牛仔裤,一个裹得像要随时奔赴火星,展开了一场关于猫罐头成分、适口性以及猫咪饮水量重要性的深度交流。画面一度十分超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