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稚余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迅速放大。他走到玄关,自己的拖鞋东倒西歪,而那双备用拖鞋不见了。真下楼了?就他那副德行?还穿着他的拖鞋走的?朴稚余心里那点极淡的担忧,又冒了出来。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入户门,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门把手,拉开。楼道里空无一人,声控灯因为他开门的动静亮起,投下冷白的光。招呼都不打一声?刚才不还黏糊得要死要活,说什么“只有你这里安静安全”吗?男人的嘴,骗人的鬼,alpha的嘴,更是鬼话连篇!就在他准备关上门时——“叮。”电梯门向两侧滑开。朴稚余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电梯轿厢里,肖折柔正站在那儿。那张脸依旧有些苍白,但之前笼罩着的脆弱感已经消失了。他的唇边咧开一道妖异的弧度,不再是那种令人心碎的怯懦与哀求。那双眼睛里不再有虚弱,而是盛满了粘稠的、湿漉漉的兴奋,像无数条青色的鱼在瞳孔深处疯狂摆尾,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后,即将溺毙猎物的亮光。他的左手,随意地搭在一个东西上。一个黑色的行李箱。方正,硬壳,尺寸不小,在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箱体表面光洁,反射着顶灯惨白的光。朴稚余的视线,机械地从肖折柔脸上妖异的笑容,移到他手边的行李箱,再移回他脸上。大脑艰难地处理着眼前的信息。这不就是之前那个行李箱吗?亏他还以为是哪个邻居落的。等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劈进他的脑海。这栋楼的电梯,需要刷门禁卡才能按楼层上下。肖折柔刚才是怎么坐电梯上来的?!他两手空空下去,现在提着个箱子…他怎么按的电梯?仿佛能听见他脑内的疑问,电梯里的肖折柔,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他慢条斯理地,用空着的右手,从他那件衬衫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一张熟悉的、蓝色的门禁卡。他捏着卡片,在朴稚余瞪大的眼睛前,轻轻晃了晃。卡片边缘,贴着一小块可爱的猫咪爪印贴纸,那是朴稚余为了区分和公司门禁卡,自己贴上去的。是他的门禁卡!他什么时候偷的?!是刚才靠那么近的时候?还是之前“虚弱”地拉他手腕的时候?!草。自从看到朴稚余后,那恶魔非但没有被抓包的惊慌,笑容反而加深了,眼睛弯了起来,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然后,在朴稚余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肖折柔用那种依然带着点沙哑,但语气却截然不同的声音,轻柔地问道:“宝宝,”“想不想再看我穿女装?”朴稚余大脑在经历了短暂的彻底宕机后,开始以错误的方式高速运转:第一反应:不想。滚。第二反应:他偷我门禁卡?!什么时候?!这个无耻的窃贼!跟踪狂!alpha败类!第三反应:行李箱里是女装?他易感期发作,黏黏糊糊要死要活,结果就为了下楼拿个装女装的行李箱上来?!肖折柔似乎完全不在意他脸上风云变幻,最终凝固成一种空白麻木的表情。他拉着那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行李箱,迈出电梯,厚底靴踩在地砖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一步步走到朴稚余面前,然后无比自然地从他身边挤过,径直走进了敞开的家门,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砰。”行李箱被随意地立在客厅中央,发出沉闷的声响。肖折柔转过身,背对着那个黑色的箱子,看向仿佛一尊风化雕塑的朴稚余。他脸上的妖异笑容收敛了一些,但眼底那簇兴奋的火焰依然在燃烧,混合着天真的期待。“关门呀,宝宝。”他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催促,“外面有风,冷。”朴稚余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飘出去了一半,正从天花板的角度俯瞰着这荒谬的一切:他,朴稚余,一个只想安静加班的beta,他的家里,闯入了一个偷他门禁卡、提着一箱子女装、刚刚还疑似伪装易感期博取同情的alpha变态。而他现在,居然在对方的提醒下,真的伸手,关上了门。“咔哒。”门锁合上的声音,像最终宣判。juicy从猫爬架上探出头,看了看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箱子,又看了看自家两脚兽那副魂飞天外的模样,嫌弃地“喵”了一声,把脑袋埋回了爪子里。肖·罪魁祸首折柔对猫咪的鄙视毫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全在朴稚余和那个箱子上。他走到箱子旁,蹲下身,按开密码锁——“嘀嘀”两声轻响,是他自己设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