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了足足五分钟,朴稚余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恐慌。万一有邻居出来看到怎么办?!一个衣衫不整、神志不清的alpha把他堵在墙角……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听着,”朴稚余压低声音,试图跟这个似乎退化成大型犬的家伙讲道理,“你先放开,我们进屋里去。这里……不安全。”他胡乱找了个理由。“屋里……”肖折柔似乎听进去了这个词,埋在他颈窝的脑袋动了动,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迷茫又渴望地看着他,“……你家?”“……对,我家。”朴稚余硬着头皮。这个回答似乎取悦了,或者说安抚了此刻的肖折柔。他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那么一丝丝,但依旧固执地抓着朴稚余的手臂,像是怕他跑掉。“砰。”门在身后关上,将楼道里可能存在的窥探隔绝在外。朴稚余后背抵着门板,气喘吁吁,感觉自己刚刚完成了一场铁人三项。而被他弄进来的“大麻烦”,此刻正靠在他身上,脑袋耷拉着,长睫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因为高热的呼吸而显得异常红润,微微张着。那身皱巴巴的衬衫更乱了,扣子又崩开一颗,露出一小片线条漂亮的锁骨和胸口肌肤。朴稚余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移开视线,感觉脸上也跟着发烫。他定了定神,试图将人往沙发上带。就在这时——“喵嗷——!!!”一声凄厉到变调的猫叫,如同警报般炸响在客厅。朴稚余浑身一僵,扭头看去。只见他的橘猫主子juicy,原本正揣着爪子在猫爬架顶端打盹,此刻浑身的毛炸得像颗海胆,背高高弓起,尾巴膨大如鸡毛掸子,黄澄澄的圆眼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戒备,以及“这什么鬼东西竟敢入侵本皇领地”的震怒,死死盯着朴稚余身上挂着的那个陌生、高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不明物体”。显然,肖折柔此刻混乱而极具存在感的信息素,以及他这副落魄又强势的姿态,把juicy吓坏了。“juicy,没事,没事……”朴稚余下意识地安抚,声音干巴巴的。“嘶——哈!”juicy根本不买账,龇着牙,发出威胁的低吼,爪子都从肉垫里弹了出来,在猫爬架的绒布上抓出刺啦的响声。它看看朴稚余,又看看肖折柔,眼神在“自家两脚兽是不是被绑架了”和“快逃啊越远越好”之间疯狂摇摆。肖折柔似乎也被这尖锐的猫叫惊动了,他微微抬起头,涣散的目光投向炸毛的橘猫,眉头蹙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又把脸埋回了朴稚余颈窝,甚至不满地蹭了蹭,仿佛在抱怨这噪音打扰了他的安宁。juicy:“!!!”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怎么比它还能撒娇!眼看自家猫主子就要飞扑上来上演全武行,朴稚余一个头两个大。他当机立断,把身上这块沉重的“挂件”半拖半抱到沙发边,也顾不上姿势了,直接将人往沙发上一放。肖折柔陷进柔软的沙发垫里,发出一声不适的闷哼,手臂却还固执地环在朴稚余腰上,不肯松开。朴稚余掰了几下,没掰动,又怕用力过猛刺激到他。好不容易松开后,他叹了口气,放弃跟一个病人继续较劲,转而先去处理另一位亟待安抚的“主子”。他走到猫爬架边,小心翼翼地靠近:“juicy,乖,不怕,是……是认识的。”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没底气。“他……他生病了,有点迷糊,不会伤害你的。我给你开个罐罐好不好?你最爱的金枪鱼?”食物的诱惑暂时压过了恐惧和愤怒。juicy的毛稍微塌下去一点,但眼睛依旧警惕地盯着沙发方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朴稚余赶紧去拿了罐头,打开,放到juicy平时用膳的专属角落。香甜的气息弥漫开来,juicy犹豫了几秒,终究是食欲战胜了恐惧,它轻盈地跳下猫爬架,但还是保持着一种随时准备跑路的姿态,小步挪到罐头边,一边吃,一边不忘用眼刀凌迟沙发上那个不速之客。安抚好炸毛的猫主子,朴稚余感觉比加班debug还要累。他走回沙发边,看着上面那个闭着眼,眉头紧锁,呼吸依旧灼热急促的男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这叫什么事儿啊。转眼间,衣角又被某个人揪住了。他试图把自己的衣角从对方手里抽出来,刚一动,那双闭着的眼睛倏地睁开了。还是那种依赖的眼神,牢牢锁住他。朴稚余被他看得心头一颤,一种陌生的、麻酥酥的感觉顺着脊椎爬上来。他强行压下那点异样,试图用平静的语气沟通:“你先放手,我去给你倒点水,再……看看有没有药。”他家里当然不会有alpha的抑制剂或者舒缓剂,但普通的退烧药或许能有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