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怪物温声说话。“再见。”墙角处机械轻吟,积蓄已久的白光带着一线红喷薄而出,轻而易举穿透怪物的身躯。那是他留下的血液,最初的污染物,当然只有最初能够杀死。沈逾仰头。天花板上的冷色光源照亮那一道道伤口,怪物被轰碎了半个头颅,一片鳞片旋转掉落在他掌心,上面浅淡的纹路清晰。原来它不是纯粹的黑色。正待收回目光,那光仿佛变成长刀,整个怪物瞬间劈砍成块。血肉噼里啪啦地砸下,耳边猛然响起一道声音。“走!”段全不知何时跑来,拽着沈逾的手腕躲着碎石向着大门跑去。身后,地板翻起成囚笼,将未彻底死去的怪物牢牢困住。被两人遗忘的秦易然收回枪。他敏锐察觉到时机已至,俯身向着怪物冲了过去。出乎意料的。三角头颅在每一块血肉上生长。原本庞大的怪物被无数密集的巨蟒取而代之。花纹迷幻,身躯绞缠,在纯粹的动物的身躯上,那一颗颗金黄色的瞳孔却含着人性化的笑意,死死追逐着消失的身影。秦易然打了个激灵,站立在原地,浑身泛冷。你要爱我。沈逾就像穿透了一层薄膜,走在周围熟悉的金属通道里像走进怪物的食道中。他感觉到了些许不对,那个怪物真的死了吗?如此轻易?沈逾停下脚步,看着段全疑惑望来的目光说:“你一直在外面等着?”除了刚开始表演的哪一段外,段全就全程未出现,他应该知道沈逾表面上的理由是为了他才来杀死污染物的。为什么没有阻止?直到那个污染物彻底死亡,沈逾才有空思考这件事。一旦思考,沈逾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控制,一门心思的将全部精力放在了杀死污染物这件事情上。虽然他是想要杀死那个污染物的。但是不对,沈逾皱眉,不应该这么激动……面对他的询问,段全只是怜惜的抚摸了一下他的面颊,“小逾,如果不真正的杀死那个污染物一次,你又怎么能真正的放松下来。”沈逾迷惑的看着他。段全双手按着他的肩膀,深黑色眼眸直直的看来,“你很久都没有吃药了,碰见那种事情你当然会应激,所以无论我是否阻止,都无法撼动你做下的决定。”沈逾说:“你的意思是,我犯病了?”额上温热感一闪而逝,是段全轻轻顶了下他的额头。“会没事的,回去我就再给你找医生调养。”段全黑眸定在他身上,忽然笑了一声,“小逾想知道我刚才去干什么了吗?”沈逾点头,段全将他拉进,越过男人的肩膀,沈逾能够看见远处明亮闪烁的通道。段全在他耳边说:“你猜现在的局面,要是死几个人,谁会注意?”沈逾任由他靠着肩膀,只感觉一阵的疲乏从四肢传递到胸口,“你又要做什么?”段全吻他,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低声呢喃,“做踢掉一些绊脚的石头前的准备。”沈逾同样弯唇笑起来,但是那双眼睛却没有丝毫笑意。“这就是你不阻止我杀死怪物的原因?”无论他在这中间,是彻底死亡,还是和怪物两败俱伤?对于段全来说,都是有利无害。他便只能依附于他。“你不会有事的。”段全笃定道,他语气低沉柔和,“我们相处这么久,会有一些厌倦,很正常,但是这不是他们趁机而入的原因。一起解决很方便不是吗?”沈逾任他亲吻,眼睫轻眨,绿瞳含血。“那你想听听我为什么要杀死那个怪物吗?”段全抬头。沈逾说:“因为我不想他破坏我们好不容易组成的家。”“不知为何那个怪物似乎把我当成家人……爱人,备用粮什么的。”他神情温软,像是在撒娇,“但是分明只有像你和我这样才能组建家庭。”沈逾伸手指了指段全,又指了指自己。他开口,声音绵长悦耳,深信不疑。“人类。”空气变得寂静。沈逾只能听见属于自己的呼吸声。段全端正的面孔贴近,瞳孔不带丝毫光亮。沈逾忍不住抬手推他。段全靠过来,紧紧攥住他的手腕,意味深长道:“当然,只有我们才是最配的。”沈逾沉默一瞬,又笑着说:“那走吧。”他带着段全向着出口走去,感觉脚步有些沉重。他忽然记起家里还有一块蛋糕。放在冰箱里。原本是想和段全一起庆祝恋爱周年,但是突发状况,沈逾就把它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