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错身躲过,看着他,重新露出温柔的笑。“你还小,不应该参与进这种事情。”他看了一眼邓淞的手臂上又被血浸出大片印记的绷带,轻声道:“段全醒了会有人和我打电话………你去重新包扎一下。”沈逾走的干脆利落,像之前每次那样,一次都没有回头,也没有看他。手术室前重新变得空荡。邓淞独自站在原地,光洁的地板照出他狼狈模样,脑海中突兀传来一声笑。“小逾还是这么狠心。”邓淞按着自己的右手,感觉不到疼痛般加大力气,血液顺着指尖一滴滴落下,他从牙缝挤出声音。“他想要杀死你!你以为你算什么?!”脑海中的那道声音情绪突然变得高昂起来。“没关系——没关系——他想要杀死我,那就让他杀死我。我总会满足他。”邓淞眼前闪过密密麻麻的黑点,他的身形晃了晃,又重新稳住。这个怪物恐怕已经成功寄生了段全,不然他的情绪不会这么快速变化。就算沈逾真的杀死了那个怪物,也不过是它的分身。它真正的身体藏匿在他们身上,始终隐在沈逾的身边。而他可怜的,狠心的沈哥一无所知。但是不能说,它会知道。邓淞放开手,看着手掌上属于自己的鲜红血液。他突然道:“另一个你融进了段全的思维,那他还是你吗?”“沈哥可是只有一个。”脑海中的声音戛然而止,好像从未存在过。外面已近深夜,只有一根根路灯燃着光芒,照亮面前的出租车。沈逾打开车门,说出家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不过很快,车子就平稳行驶起来。沈逾没有在意,他上车无声的吐了一口气,将邓淞那慌乱的神情甩在脑后。既然已经把秦易然忽悠了过来,那么明天要提前做一些准备了。幼时和怪物的相处时,他有试探过怪物的弱点,怪物则毫无防备的告诉了他……突然,沈逾从混乱梦境中惊醒,他竟然不知何时睡了过去,脑海中依然残留着那些碎片,小时候的。这些记忆长了刺般塞满他的脑袋,他甚至更加疲倦。段全下的药还真是厉害,就算是系统已经帮忙去除了大部分,也只是让他现在强撑着不睡过去。其实邓淞说的不错,没有了怪物,他可以好好生活的,也不必要刺激段全,让他变成了现在那种鬼样子。所以,他要在段全彻底醒来前将怪物消灭,这样他就只用应付人类了。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看了一眼窗外,此时车子行的道路越来越偏,路灯愈发稀少起来。一种不祥预感从心中升起。系统突然说:“小心!”话音落下,车内灯光猝然关闭。沈逾疑惑的回头,在光芒彻底消失前,正好对上司机窥视而来的目光。浓重的黑暗中,司机怒骂着,砰砰地拍打方向盘,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喇叭声。沈逾说:“怎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车子老是出问题!您等一下,我很快修好它!”司机回的谄媚。沈逾倚靠在门边,冷冷的凝着那道模糊身影。咔哒——安全带收缩,斜前方缓缓传来细碎的声响,属于男人的烟酒气,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越来越近。随即,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司机说:“手电筒在后面,别害怕,我看见你在发抖了。”沈逾坐着未动,“是吗?”“是啊。”司机加大力气,想将人揽进怀中,“好香——来,让叔叔抱抱。”沈逾烦躁的闭了闭眼,积压一整天的情绪,在此刻猛地涌来。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好的,放松身心的机会。沈逾猛地抬手。“啊——!!!”一道寒光在黑暗中闪过,司机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系统及时控制了车子,恢复了光明。司机双手捂着脖子趴在车子中间,双手被刺穿,同样鲜血直流。砰——车门被打开。沈逾拽着不断抽搐呻吟的司机下车,将人扔在地上。他抬脚,踩在司机的胸膛上,缓缓用力。“很痛吗?”沈逾重新笑起来,绿眼睛中满是温柔关切,丝丝冷意却从他眼角眉梢蔓延出来。司机赫赫喘气,疯狂的摆动四肢却无法远离丝毫,痛苦一下子拽回他的理智,他后悔的疯狂摇头。沈逾再次用力,语气轻柔的问。“回答我。”蠕动的,虫子一样的司机张开嘴,带着血沫的气流声轻微,充血的眼球映出沈逾的身影,映出那双绿意盎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