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让林春分天天在眼前晃,他们连觉都睡不安稳。三房屋内,周静紧贴门板偷听,林承业攥着书卷来回踱步。听闻林春分提分家,两人瞬间脸色大变,周静心疼家产急红了眼,林承业又气又恨,暗骂林春分忤逆不孝,却忌惮天花不敢出门阻拦,满心不甘却毫无办法,连林家宝都吓得缩在一旁不敢吭声。张水草看着林春分,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跺着脚对林老根说:“老头子,分吧分吧!跟这病秧子耗不起,分了家,让他们赶紧滚!”林老根脸色铁青,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分!但东西只能给你们最少的份!”林春分挑眉:“不行,按规矩分,兄弟三人平分,谁也别占便宜。要是敢偏心,我就去村里晃悠,让全村人都一起完蛋算了!”院外的林满仓听着魂都要吓飞了,“老根叔!分家有分家的规矩,你就依春哥儿吧!”林老根气得胸口发闷,指着林春分,半天说不出话。不再来往林老根被林春分逼得退无可退,带着万般不甘。“好,便按规矩来!”这话一出口,张水草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敢再闹。她是真怕林春分再往这边走一步。一家之主的林老根发话了,三房也缩在一旁,不敢开口。林春分转向院门外。“村长,劳烦请族老来主持。”林满仓叹了口气,不敢多耽搁,转身就往村里走。他心里清楚,这林家的事偏心得太过,族老来了定要为大房二房做主。青山村本是杂姓村,林姓是村里最大的宗族,分家这般大事,少不得请本姓和外姓族老主持公道。林满仓只说大房二房几个孩子起了水痘,林老根怕传人,要连大人带孩子全赶去后山,大房二房逼得没法子才闹着分家。林老太爷捻着胡须,眉头皱得紧紧的。“竟有这般偏心的长辈,大房二房这些年尽心尽力,怎能如此苛待。”赵族长也沉了脸。“到了林家,我定要主持公道,不能让两个房头白白受欺负。”走到林家院外时,三人脚步齐齐顿住了。院墙外头竟围了几个村民,正伸长脖子往里瞧,嘴里还叽叽喳喳议论着。“听说是分家?好好的分什么家?”“这还用问?大房二房天天在地里刨食,三房读书当大爷,换你你不寒心?”“可不是嘛,一家子吃糠咽菜供一个童生,供了多少年了也没见考出来。”“要我说,分家也好,大房二房往后自己过日子,总比给人当牛做马强。”原来是刚刚林家院里的动静太大了,四周的乡邻隐隐约约听见什么“分家……规矩”什么的。便聚在林家院外探头探脑,分家在青山村可是少见。议论声飘进院里,张水草气得跳脚。“你们胡咧咧什么!我们林家的事,轮得到外人插嘴?”林承业也想推门出去理论,说着什么有辱斯文。林春分抬脚往正屋方向迈了一步,他立刻闭上嘴,连退两步。林满仓见状,连忙转身对着院外挥手,语气带着几分村长的威严。“都散了!各家都有活计要忙,围在别人家院子里像什么话!”村民们嘟囔了几句,见族老和村长都在,也不敢再多留,三三两两渐渐散去,院外很快恢复了清净。林老太爷和赵族长沉着脸站在院外。水痘虽然不凶险,但两人都年纪大了,进去染上了也是难受,何苦来哉。赵族长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大房二房站在西边,三房缩在东边,中间空出一大块地,泾渭分明。林老太爷拐杖往地上轻轻一顿。“林老根,分家乃是大事,既请了我们来,便要按宗族规矩办,不得藏私偏心。”赵族长也跟着开口,语气沉缓。“咱们青山村不分林姓外姓,分家都要讲情理,大房二房常年操劳持家,断不能让老实人受委屈。”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早已打定主意。林满仓看向众人,朗声道:“族老在此见证,咱们这便拟定分家文书,把家产划分清楚。”林老太爷点头,沉声道:“家里的田产、银钱、房屋、家伙什,一样一样摆出来说清楚。”张水草立刻尖声道“家里哪还有银钱!承业读书束脩、笔墨纸砚,哪样不花钱?早花光了!”林老太爷看她一眼“银钱花光了,田产总还在吧。”林老根闷声道:“上等水田十亩,旱地十二亩。”“那便大房二房三房,各得水田三亩三分,旱地四亩。”赵族长道。“不行!”张水草跳起来,“水田不能分!那是我跟老头子养老的田地,承业往后赶考也指着这几亩水田的出息,分给他们,承业拿什么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