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风看了看公堂后,垂眸掩去眼底的复杂神色,方才抬头出声。“你若是想要证据,直接带人去杨家搜便是了。他一个县丞每年每月该有多少俸禄都是有定数的,一查便知。”杨佑德面色大变,高喝一声。“你们敢?!”李陈二人等了好几息,公堂后面也没有传来反对的声音,两人瞬间满血复活,鸡血加倍。说的好听叫收集证据,说的难听这行为就叫抄家。李存信难道不知道去搜杨佑德的老窝容易人赃俱获吗?没有人在前面顶着的话,借他俩胆儿也不敢呀!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县太爷我上头有人咧,嘿嘿嘿。“本官当然敢!陈县尉,速速召集人手,前去杨家搜查证据。”一根令签抽出来,投的威风凛凛。“得令!”陈令方接下令签,高兴的走到那帮衙役面前,抬起脚尖踹了一下。“都别装死了,抓紧起来干活儿!”“哎,来了!”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瞬间生龙活虎。谁也不是个傻子,看这样子就知道,应该是知县大人扒上啥靠山了,竟然不怂那姓杨的了?既然如今东风压倒了西风,那他们这些墙头草肯定要赶紧选边站好。没有人理会杨佑德那不要文人体面的大呼小叫,林远山听着还觉得挺解恨的。忍不住小声跟侄子嘀咕了几句。“哈哈哈,该!八成是这人家里头有不少的不义之财,指不定咱们老林家的家业也都在里面呢。你说当时……”他话还没说完呢,一道小旋风已经刮了出去。“娘,你去哪里?”林宥安抬腿就要去追,被沈慕风一把揪住衣领,往后扔进了林远山的怀里。还颇为难得的解释了一句。“看好他,我跟过去看看。”离开的速度也不慢,眨眼就没了身影。一左一右扒在公堂后面偷瞧的楚宗元和李存孝,都是满眼的复杂情绪。楚宗元依旧是一脸感慨,扭头对端坐在椅子上的瑄王,诚心诚意的表了个态。“我以后再也不跟老沈争长论短了。真的。他这份忠心天地可鉴!为了咱们能顺利回京,老沈他真是牺牲良多。唉,不容易啊。”裴长璟眼皮子都没洒给他一下。怪不得舅舅一提起楚老三,就是一脸的家有土狗,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样子。这厮能安然活到二十有二,也是挺不容易的。当然,他指的是他舅舅楚尚书。李存孝痛心的点,则与楚宗元正好相反。他一脸悲催的像是被隔壁老王给偷了家,恨不能捶胸顿足的在心里哭嚎。呜呼~~哀哉~~林解元!在下着实是对你不住啊!眼瞅着你这续弦,大概是就要续上续弦了哇!可是,可是请恕在下无能为力,无法阻拦,无计可施……来自于铁粉对学神的崇拜敬仰之力,此刻狠狠的鞭挞着李存孝那颗痛哭流涕的小心灵。而抄家不是,搜查队伍在陈县尉的带领下,气势汹汹的踹开了杨府的大门。“你们这是作甚?此乃县丞大人的家宅,岂由你们乱闯?快来人呐,出事儿啦!”门房扯着破锣嗓子的这么一吆喝,杨家的护院和家丁们,纷纷拎着吃饭的家伙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大门口。然后持武器与衙役们对峙。管家当然不可能不认得县尉大人,尖嘴猴腮的老头子装模作样的上前来行了一礼。“敢问县尉大人,何故带人前来我杨府发威?我家大人如今不在府中,若是您有事相寻的话,不如先行进府中喝盏茶水,等我家大人回来之后……”陈令方懒得与这些为虎作伥之辈浪费口水,大手一挥底下的小卒子们就扑了上去。方才在公堂之上他们就作了一回死,如今还不拼了命的好好表忠心,更待何时?杨家确实也有点东西,养的护院手上也都有些真功夫,拎起武器就上,一时与衙役们打的不可开交。直至转回头去扛了根水火棍又撵上来的楚迟一到,立马在杨家开了把个人专场秀。有一些没跟过去剿匪的衙役们,不知道这货的可怕之处。光以为这女子力气大,岂知人间凶兽发起威来,能吓得人两股颤颤。俺的那个亲娘来哟,这都是个啥呀?他们呆愣愣的看着那女子,拎着棍子一顿上下翻飞,地上直接就睡了一片!瞬间就觉得方才在公堂之上,指定是被自家仙逝的老祖宗们左一层右一层的趴在身上护着,才让他们如今还能活蹦乱跳的喘口气。班头儿王大,眼睛都看直了。瞧瞧那一根大棍在人家手里格外乖巧听话的怂样,一点都不像在他们自己手里头时那样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