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虽然知道自己大概是天分不足,不过那个时候六弟还小,两人没有被强烈对比,他还没那么难受。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感觉着自己每天都趴在书桌面前,被六弟给凌迟一般的翻过来覆过去的虐上好几遍。明明都是一样的两只眼睛一个鼻子,明明也都是趴在书桌前面摇头晃脑着这些之乎者也。同样的一篇文章,怎么六弟能读几遍就过,而他得翻过来倒过去的念上几十遍,还有可能背错?这简直是太伤人自尊了!即使是心胸宽广如他林宥文,也忍不住快要道心崩溃了!颓废的叹了口气。而坐在另一边的林宥安,听见堂哥的叹息之后,眼睛里面也闪过了一丝无奈。为了照顾兄长的情绪,他已经尽量背的很慢了。可是二哥对于读书上面的天分,实在是有限呀!一篇文章稍微绕上一点,他立马脑子就会打结。难怪当初爹活着的时候就说过,二哥的功名之路怕是走不了太远。但是天分这种东西,谁能做的了主呢?如果生来就有的话,那念起书来确实事半功倍。如果没有的话,那这辈子估计也不会有了。唉。林家的母慈女孝时间随着晃晃悠悠的日升日落,一天一天的划过去,转眼假期已经过半。因为有林宥安的盯梢看管,楚迟被老老实实的困在了家里十几天。刚才吃完朝食之后,林远山拽着家里的两个小子,出去张罗着来年春盖房子,要用到的一系列材料和工匠去了。林宥胜还在外头走镖没回来,那可不就得林宥文跟在老爹后头顶上来吗?林宥安纯粹就是个添头。趴在书桌前面啃了半个来月的书了,林远山想着让孩子多少能出来走动走动透透气。别还没读出啥名堂来呢,就先把人给累死了。大嫂刘氏正带着闺女们坐在上房正屋的桌子前,人手一只的忙活着做鞋子。天儿都冷了,可是不能让全家人,尽指着穿单鞋凑合过冬了吧?特别是两个念书的儿郎,肯定得穿的体面些。宥胜在外头东奔西走的,也是个废鞋子的主儿。刘氏恨不能连天加夜的干呐,就指着能早点把这些鞋子给赶制出来。“芳儿菲儿,若是累了就缓一会儿再缝,姐能忙的过来。”林芬儿实在是个极其温柔善良的好姑娘,又孝顺父母,又友爱手足。她心疼妹妹们人小手腕子弱,自己包揽了大部分的活计不算,还总是时不时的就提醒她们放下针线,好歇歇眼睛歇歇手。“三姐,这要全都指望你自己,回头不得缝到降霜落雪去呀?”林芳儿虽说性子比起她的姐姐妹妹们来说,算是活泼跳脱那一类的了,可小姑娘也孝顺听话,知道心疼母亲和姐姐。停了下针线缓缓手指头,眼睛往旁边一瞅,立马哈哈大笑的乐出声来。“菲儿,你看看你这针线走的歪七扭八的,多难看呀?你看看我缝的,再看看你缝的那都是什么呀?得亏你还长了一张跟我一样聪明的脸,怎么这手笨的跟脚似的?”这转头就拉踩妹妹的乐呵劲儿,可是把林家五姑娘给气的不轻。本来自己针线活就差,四姐还在旁边看笑话的蛐蛐她?林菲儿横坚不能惯着孪生姐妹。“我女红不好我认,可不会像某些人一样,那字写的比用脚划拉出来的都难看,还死鸭子嘴硬的说自己写的好呢。”“你……”真不愧是孪生姐妹呀,戳痛点的时候一戳一个准儿,这回换成了林芳儿被气的小脸却青。“臭丫头你找打!我是你姐,你敢跟我没大没小的?”“不过就是大一刻钟罢了,你显摆什么呀?一个备不住,还有可能当初是十三奶奶她老人家眼花看错了。也许先出来的那个是我呢?”“呵,也不知道是谁在死鸭子嘴硬!”“你就说我说的有没有可能吧?”小姐妹俩日常互掐,这么多年了她们的娘和姐姐,都已经很习以为常。因此四平八稳的坐在旁边,耳朵跟瞎了一样。她们可不能在中间断公道,任何一句话都是有可能引起一场鬼哭狼嚎的。这事情都有先例,不论家里人谁在里面搭上一句话头,都能被这小姐俩给掐上半天。就让她们俩自己拌嘴去吧,反正拌着拌着嘴,孩子们也就长大了。说起来林芬儿这姑娘的好性子,八成就是遗传自母亲刘氏。刘氏听着两个小女儿你一言我一语的吵架声,倒也不觉得心烦。手上的活计不停,抬起眼睛看了看坐在旁边的三个乖女儿,她嘴角挂着的那抹舒心笑容,瞧着温柔又宠爱。任谁一看都知道,这是一位真正的慈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