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的,当然是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也不知是不是看她此刻过于羸弱,沈翘竟是没打算遮掩自己的目的,直言道,“如今的皇位本该由我父王来做,他既遭奸人所害,本世子势必要为他报仇雪恨,夺回皇位!”
薛慕妍道:“雍王行刺天子,犯的是谋逆之罪,文武百官皆是见证,你莫要在此颠倒黑白!”
沈翘冷冷地笑了一声,语气逐渐暴躁:“文武百官算个屁?若不是有魏寻此等悍将阻挠,我父王怎么可能会死?本世子怎会沦落到今天这等地步?如今的皇位又怎么可能轮得到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坐!”
薛慕妍被他吼得毛骨悚然,下意识要往后挪。
沈翘看着薛慕妍战战兢兢的模样,面色又突然挂上了几分得逞之意,只道:“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当初本世子没能与魏寻抗衡,那是因为没能拿捏住他的死穴,多亏了我妹妹的提醒,本世子这才想起来,还有你这么颗好用的棋子。”
沈茵茵?
薛慕妍听到此处,脸色已经苍白许多。
纵是平日里不擅长这些弯弯绕绕的阴谋诡计,一通话听下来,也明白了沈翘的言外之意。
魏寻的死穴是姐姐,而姐姐唯一的软肋,是她。
正面交锋他们没有胜算,可拿她做人质,结果便大不相同了。
一想起自己身陷囹圄,会给姐姐带来多大的麻烦,薛慕妍一瞬间悔恼交加,焦灼心情甚至盖过了恐惧,呛声道:“你怕是还不知道吧?我与陆千仪之间隔着杀父之仇,情分早就断得一干二净了,你想用我来要挟他们,恐怕是竹篮打水,白费功夫!”
“哈哈哈哈……”沈翘听完竟然一阵嘲笑,根本不为她此言所动,“你当本世子傻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姐妹一直有书信往来,隔着杀父之仇,还能如此情深义重……”他摇着头发出啧啧的喟叹,得意道,“那不正说明,本世子抓对人了吗?哈哈哈哈……”
薛慕妍不由色变。
沈翘这半年来,实在难逢如此得意的时刻,尤其是确信自己抓着魏寻夫妇的短处,只等人来自投罗网,整个人都张狂起来,用匕首的刀面挑起薛慕妍的下颌,邪笑道:“话说,你爹可是因她而死,你竟然还想着护她?你蠢不蠢?”
薛慕妍见他不上当,心里已是焦急万分,此刻又因他这番刺激,连着方才自掘伤疤的隐痛都一块涌了上来,眼眶陡然蓄满了泪,一字一句瞪视他道:“我爹的死,是他犯下错事换来的代价,天理昭昭,国法有度,怨不得任何人!我薛慕妍贵为郡主,即便是死,也绝不愿成为你们这群贼人的刀剑,刺向我至亲至爱之人!”
她通红的眼中,抱着一丝奋不顾身誓要与他鱼死网破的决然,沈翘不由惊怔,可正是这怔愣的瞬间,薛慕妍竟双眼一闭,仰脖迎着那抵在下颌的刀锋前倾!
她欠姐姐的已经够多了,这一辈子都难以偿还,她绝不能再成为别人掣肘姐姐的弱点,将她拖入险境!
她的举动完全在沈翘的意料之外。
生死刹那间,沈翘眼皮骤然一跳,凭借本能迅速缩手收起了匕首,随即毫不犹豫抬掌将她击晕。
一系列动作发生得极快。
待薛慕妍昏倒在地上时,沈翘翻掌查看起干干净净的匕首,这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低骂道:“疯女人,差点误了本世子的大计。”
他将刀收回腰间,命人看好薛慕妍,随即大步走出荒庙。
眼见着斜阳西落,一日又要过去,沈翘瞳孔微微缩了缩,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待天全黑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负责打探消息的侍卫伏首朝他禀报:“启禀世子,进入邕州城的各个要道都有重兵把守,尤其是通往南疆的边境城门,由朝廷派来的钦差亲自排查,管控甚严。”
沈翘问:“可知来者何人?”
侍卫想了想道:“是个年轻的文官,据说……姓徐。”
“姓徐的?”沈翘凝神一想,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难不成是徐彦?
若真是他,事情可就麻烦了。
他们费了那么大的功夫,特地避开魏寻的眼线将薛慕妍带走,为的就是将她带回南疆,与陈列在邕州城外的大军汇合,届时有人质在手,真打起仗来也是他们更占优势。
可眼下的关键,便是出城。
侍卫久等不到他的下文,于是大胆开口道:“世子,不过是个文官而已,要不……趁着夜色提前解决了他,待邕州内乱,咱们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城。”
“呵——”沈翘冷笑了一声,下意识否定了这个提议,“他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就你们这十几号人加起来,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侍卫不由讶然,又问:“是否要传信回南疆,让圣女多派些人手相助?”
提起圣女,沈翘突然眉心一拧,极为不悦地冲着他凶道:“本世子做事还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圣女、圣女……同样是南疆公主的骨肉,凭什么她沈茵茵能做圣女,受族人敬仰,而本世子却要豁出命去,辛辛苦苦地出来当个跑腿的!”
南疆自古以来便由南疆王族统领,众多峒寨部族联盟而成,南疆人信奉山林古神,圣女便是神明在人间的化身,极受尊崇。
圣女不由王族册封或世袭,而是必须从历代南疆公主留下的血脉中,选出能引圣木显灵之人,尊为圣女,统管祭祀,受万民敬仰。
当初,他们一路逃至南疆,本不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