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下午四五点。
斜阳穿过新抽的绿叶,落影碎成点点光斑。
林池觉得自己可能是要发烧了,面颊滚烫,一股燥热顺着肌理漫到耳尖,耳廓烫得要命,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即便如此,她依旧把水瓶往前推一推:“江词,我喜欢你。”
江词眨了下眼。
他看着林池,看了好久,就是不说话。
等得有点久了。林池头一回向男生表白,脸上勉强维持着镇定,双腿却虚得发软。有怀疑是不是周遭的声音太吵,自己的声音太小,以至于对方没有听清。
也有可能他就是有点耳背。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声音洪亮地重复一遍:“江词,我喜欢你。”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这个场景下向他表白?其实没来缘由,不过是这份念头旷日持久,且蠢蠢欲动。
她脸都快熟了:“你说句话啊!”
江词的眉间瞬间拧成了两道浅褶,落在林池眼中,像牛角,真好看!
他眸光晃动,嘴唇反复抿了好几下,才终于开口:“学校不许早恋。”
林池:“?”
“我妈不让我在学校谈恋爱。”
林池:“。”
耳畔有风掠过,江词实在是找不出多少借口,他又沉默了。两人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就这么无言地僵持了一分钟。
江词偏过脸,看向一旁的塑胶跑道,磕磕绊绊地挤出一句:“…好…好好学习!”
林池的嘴巴抿成一条难看的直线。
过了一会儿,然后她说:“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江词拒绝她了。
江词嗯了一声,伸手接过她还一直举在手里的矿泉水瓶。
“走吧,去找顾一。”
林池表白被拒,她总结了一下,归咎于自己行事太过草率。一是没来得及看黄历,日子当天没挑好;二是没准备情书,少了些表白该有的仪式感;三是当时头脑发热,没想好词翻来覆去就那一句话,不足以将她的真实感情表露出来。
所以她打算推倒重来,这次不算,下次继续。
首要任务,她得学会写情书。
顾一课桌肚里塞了一大堆情书,林池在里面挑挑拣拣,选出一篇合心意的,便埋头抄起来。
顾一连着观察了她几天,不禁摇了摇头:“都抄了多少封,有用吗?。”
这会正是课间休息的时候,林池眼皮都没抬,理直气壮回了句:“没用。”
“……没用你还抄?”
林池这才抬起头来,看向顾一,一本正经地纠正:“注意用词,我这叫借鉴,怎么能说是抄。”
林池终于抄完最后一个字,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笔一丢,把纸塞到顾一眼皮底下:“帮我瞅瞅,写得怎么样。”
顾一一目十行快速扫完,把情书还回去,由衷夸赞:“写得真好,看得我都想和你早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