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朝着顾景川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漂亮,但漂亮得很陌生:“可你知不知道,当你沉浸在这些幻想里的时候,沈聿衡是真的在摸我的腰,我今天真的当众把衣服脱光了。”
顾景川僵在驾驶位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晚晴拎着那袋子衣服,转身走向电梯。项圈上的铃铛随着她的步伐“叮当”作响,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回荡。
顾景川追了上去:“晚晴,我们可以不这样的!我们可以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晚晴按下电梯键,“是你拿一笔钱去股市上赌?还是我再去法庭上帮沈聿衡打赢一场黑心官司?还是,我在会所被灌醉被拍照,而你一个人先回家?”
电梯门开了。晚晴走进去,没有等他。
顾景川站在电梯门外,看着门一点点关闭。
门缝里,晚晴靠在电梯墙壁上,闭上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了她眼角滑落的一滴泪。
但那滴泪的痕迹很快就被电梯门的光亮吞没了。
电梯缓缓上升。
顾景川一个人站在地下车库里,身边是那辆不属于他们的紫色兰博基尼,和晚晴留下的鞋印。
他掏出手机,看到晚晴发来的一条消息——“别跟上来。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顾景川没有往上走。
他靠在兰博基尼的车门上,想起曾经遇到个算命的老人,老人说:“土能克水,水多土流;水弱逢土,必为淤塞。”那时他们俩你侬我侬,觉得老人纯属信口雌黄。
而现在,他隐约觉得那个老人说的可能还太乐观了。
因为他的妻子在以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发生着改变。
那不是被迫的改变,不是被威胁的改变,而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些被逼着穿上的衣服、被逼着说出的话语、被逼着做出的动作里,被唤醒了。
晚晴回到家,把那一袋子衣服倒在床上。
小娜给她的东西远比想象的要多,包括三条不同颜色的丁字裤,两件透明蕾丝内衣,一条黑色吊带袜,一双红色细跟高跟鞋,以及一件她连穿都不敢想的——黑色的连体式情趣内衣,上面的蕾丝简直和没穿没什么区别。
还有其他一些。
袋子里还有一张卡片,上面是小娜的笔迹:“晚晴妹妹,今天表现很好。沈总很满意。这些衣服星期一开始穿,我会每天检查。工作的时候别忘了项链。PS:你踹那个废物老公的时候,表情很帅。”
晚晴把卡片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然后她拿起那条丁字裤,用手指摩挲着那少得可怜的布料。
她想起刚才在地下车库里对顾景川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一半是真的,一半是气话。
但说出口的瞬间,她确实感到了某种从未有过的轻松——一个压了她十多年的包袱,忽然轻了一点。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那个叫“姐妹群”的拜金女群聊——小娜下午把她拉进去的。
粉色头发女人发来一条消息:“晴姐,晚上要不要出来唱歌?我们在夜色KTV。”下面一片附和。
晚晴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一行字,又一个一个删掉。再打一行,再删掉。最后她只回了三个字:“不去了。”
群里很快刷过一片失望的表情包。晚晴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以为今天被沈聿衡抱着、当着丈夫的面被脱下上衣,会是她这辈子的至暗时刻。
但她错了。
真正的至暗时刻,是在她发现丈夫硬了之后,自己心里升起的那个念头——“他真的只配被我踩在脚下。”
那个念头只出现了零点几秒,却比沈聿衡所有的手段加起来更让她恐惧。因为那是她自己的。
门外传来电梯抵达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