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衡点了点头,低头翻开面前的文件,表示这场谈话结束了。
晚晴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她走过长廊,脚步很稳,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嗒,嗒,嗒。
她走进电梯,按了一楼,没有按二十层。
她不去办公室,她去物流仓库。
开车十五分钟。
她开得比平时慢了一点。
到的时候,仓库门口停着一辆蓝色货车正在卸货。
她停车,熄火,坐了几秒,然后推开车门,下车。
她穿着那套深灰色西装裙,脚上是公司配的黑色尖头细高跟,踩在仓库的水泥地面上。
她走进去。仓库很大,日光灯管嗡嗡响着,货架一排排立着,空气里是纸箱和塑料膜混在一起的味。她站在入口扫视一圈,看见他了。
他蹲在仓库深处,清点货物,穿着一件深蓝色工服,背上印着“智信物流”四个白字,手里拿着一把扫码枪,对着纸箱上的条码扫了一下,在本子上记一个数字。
她看着他蹲在那里的样子--她的丈夫,穿着深蓝色工服,蹲在一排货架下面。
三年前他还是坐在办公室里指挥一整个团队的人,现在他蹲在货架下面对着条码扫码。
她看了他大概两秒,然后开口了:
“顾景川。”
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不大,但在仓库里足够了。那几个工人都抬起头来,看向她,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蹲在货架边的那个人。
景川蹲在那里,手里的扫码枪停了一下。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她。
她站在几米外,站在日光灯下,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裙,脖颈间那条项链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没有等他开口,继续说话,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上个月三十号那批发错的货,系统里的录入账号是你的工号。调查报告已经出来了,责任在录入环节。法务部给出的处理意见是--扣三个月绩效,写一份书面检讨,明天晨会上当众宣读。你有没有意见?”
景川看着她,看了大概两秒。然后他低下头,把扫码枪放在货架上,摘下劳保手套,叠好。他抬起头。
“没有意见。”
三个字,声音也是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