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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第1页）

林念一个人站在灶台前。灶台上的火一直没灭，锅铲在手里翻飞。她在同时做好几道菜——左边锅里的红烧肉在焖，右边锅里的番茄蛋汤在煮，中间锅里的清炒时蔬在翻。她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手腕肿了，但她没有停。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灶台上，发出细小的声响。萧厉从队伍前面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他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去她额头的汗。林念没有时间说谢谢，她在炒菜，锅铲没停。萧厉擦完了，把手帕叠好，放回口袋，走回队伍前面。墨渊站在高凳上，看到这一幕，龙尾轻轻摆了一下。云霆从空中飞过，看到这一幕，翅膀多扇了一下。温漓端着餐盒，看到这一幕，耳朵红了。容琤收着钱，看到这一幕，扇子摇快了。白曜嘴唇动着，看到这一幕，祈祷词断了。澜站着当吉祥物，看到这一幕，低头看着自己的尾巴。焱焱发着号牌，看到这一幕，转头看着容琰。容琰也看着他。“萧厉哥哥给嫂子擦汗。”焱焱点头。“我看到了。”容琰想了想。“你也应该给嫂子擦汗。”焱焱想了想。“我够不着。灶台太高了。”容琰看了看灶台，又看了看焱焱。“……那你给嫂子捶腿。”焱焱点头。“行。收摊的时候捶。”傍晚，太阳开始西斜。会场的灯光亮起来，把白色的帐篷照成暖黄色。林念锅里的最后一锅菜出锅了——清炒时蔬，翠绿鲜嫩，蒜香扑鼻。她盛出来，装在餐盒里，盖上盖子。温漓接过，贴标签，码在篮子里。夜痕的分身端起篮子，送到收银台。容琤收钱，记账。顾客接过餐盒，走了。灶台上的火灭了。锅铲放在灶台上，锅沿还冒着热气。食材箱空了，米袋空了，面袋空了，番茄筐空了，辣椒筐空了，草莓盒空了，青菜筐空了。所有食材，全部售罄。林念站在灶台前，手里还握着锅铲。她看着那些空了的筐和箱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放下锅铲，走到摊位后面的椅子上，坐下。她瘫在椅子上，手臂垂在身体两侧，头靠着椅背，眼睛半闭着。胸口起伏着，呼吸有点急。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围裙上沾满了油渍和酱汁，红红的、黄黄的、褐色的，像一幅抽象画。焱焱跑过来，蹲在她面前，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姐姐，我给你捶腿！”他的小手在她腿上敲着，力气不大，但很认真。从膝盖敲到小腿，从小腿敲到脚踝，又从脚踝敲回膝盖。一圈一圈，有节奏。林念想说话，但喉咙很干。她咽了一下口水。“你……不累吗？”焱焱摇头。“不累！我今天发了好多号牌！手都酸了！但是不累！”他的手还在敲。林念看着他满脸的汗，看着他红发上灭了又亮、亮了又灭的火星，看着他嘴角的笑。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也辛苦了。”焱焱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敲得更起劲了。其他人也陆续走过来。萧厉站在椅子旁边，手按刀柄，看着远处的夕阳。墨渊从高凳上跳下来，走到椅子后面，站定，龙尾垂着。云霆从空中落下来，落在椅子旁边，翅膀收着，金色的羽毛上还沾着灰尘。夜痕从阴影里现身，站在角落，看了林念一眼。温漓捧着花走过来，把花放在林念膝盖上。花是白色的，花瓣上泛着淡淡的绿光。容琤合上账本，把本子和笔放进口袋，摇着扇子走过来。白曜双手合十，圣光在指尖闪了闪，对着林念轻声祈祷——这次他没有念出声，但林念知道他在祈祷。澜从摊位前面走过来，站在椅子后面，尾巴拖在地上。容琰跟在焱焱后面，也蹲下来，给林念捶另一条腿。两人一左一右，节奏同步，像两台小捶打机。林念看着他们。九个人加一个容琰，围在她身边。夕阳从会场的帐篷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那堆空了的筐和箱子上，落在灶台上那口还冒着热气的大锅上。“今天，谢谢你们。”她的声音很轻。萧厉看着她。“一家人，不说谢。”林念笑了。“嗯，一家人。”她低头看着膝盖上的两双手——焱焱的手小，容琰的手也小，一左一右，都在捶。她伸出手，两只手分别按在他们头上。“好了，可以停了。”焱焱抬头。“姐姐，还酸吗？”林念摇头。“不酸了。”焱焱笑了，收回手，蹲在旁边。容琰也收回手，蹲在另一边。林念站起来。椅子吱呀了一声。她看着那些空了的筐和箱子，又看着那口大锅，又看着夕阳。“明天，继续。”九个人加一个容琰，同时点头。“嗯。”远处，会场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星际中心城的夜景在暮色中慢慢展开，高楼上的霓虹灯开始闪烁。他们收好摊位，叠好桌布，洗净餐具，打包厨具。云霆把包裹抓在爪子里，飞上天空。萧厉和墨渊走向飞行器。夜痕隐入阴影。温漓捧着花走在夕阳里。容琤摇着扇子，跟在他们后面。白曜双手合十，边走边祈祷。澜走在队伍最后面，尾巴拖在地上，走得很稳。焱焱和容琰手拉手，蹦蹦跳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