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操劳过度——扩建、订单、军团采购、林家的事,一桩接一桩,每一桩都要他算。他每天算账到深夜,烛台上的蜡烛换了一根又一根,账本翻了一页又一页,数字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爬在纸上。扇子摇得飞快,呼呼作响,像风扇。他的脸色越来越差,从红润到苍白,从苍白到灰白。但他强撑着笑,狐狸眼弯弯的,嘴角上扬,和平时一样。没有人发现。他不想让人发现。林念是在吃饭时发现的。那天她做了红烧肉,五花三层,肥而不腻,肉皮晶莹剔透,用筷子一夹就断。容琤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皱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林念看到了。她的眼睛一直在九个人身上转,看谁吃得多,谁吃得少,谁爱吃哪道菜,谁不爱吃哪道菜。这是她的习惯。她又看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手顿了一下,碗差点没端稳,碗沿在桌面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手指在发抖,很轻,很细,像风吹过的琴弦,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容琤,你怎么了?”她问。容琤抬头,笑了。“没事。可能是最近没睡好。”他的声音很轻松,和平时一样,带着笑意,带着从容。但他的手指还在抖,筷子在手里微微颤动,夹着的青菜差点掉了。林念看着他,没有追问。她知道,他不想说。九尾狐一族,从不示弱。这是容琤的骄傲,也是他的枷锁。【九尾狐,状态:强撑。备注: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晚上,林念找到温漓。温漓正在温室大棚里浇水,手里捧着那朵白色的花,花瓣泛着淡淡的绿光,在月光下轻轻摇曳。他蹲在番茄旁边,一勺一勺地浇,动作很慢,很轻,像在照顾婴儿。她站在他旁边,把事情说了。温漓的耳朵红了,放下水壶,跟着她走进容琤的房间。容琤坐在桌边,面前摊着账本,手里摇着扇子。看到他们进来,他笑了。“怎么?查岗?”他的语气很轻松,但他的手悄悄从桌面上移到了桌下,藏在阴影里。温漓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手。”他的声音很小,但很认真,绿色的眼睛看着容琤,没有躲开。容琤愣了一下,伸出手。温漓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淡绿色的光芒渗入皮肤,顺着经脉蔓延,像水流一样,流过手臂,流过肩膀,流进胸腔。他闭着眼睛,感应了很久。然后他睁开眼,看着林念。“暗伤深入骨髓。从脊椎到胸腔,都有残留。普通治疗无效,需要长期调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针扎在容琤心上。容琤的扇子停了,笑容也停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灯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层从容的面具照得透明,露出下面的疲惫。林念看着他。“食疗有用吗?”温漓点头。“有用。但需要时间。灵泉、圣光蔬菜、生命之力食材,都能帮助修复。每天坚持,一两个月能见效。”他顿了顿,“不能断。”林念点头。“好。”【精灵,状态:诊断。备注:暗伤深入骨髓,需要长期调理,不能断。】第二天,林念开始研究针对容琤的定制食谱。她从空间里翻出好几本药膳书,穿越前囤的,一直没用过。书页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但字迹还很清楚。她一本一本地翻,一页一页地看,手指在字里行间划过,像犁地一样。灵泉炖汤——骨头汤底,加灵泉水,加几味中草药,党参、黄芪、枸杞,补气养血。圣光蔬菜——白曜赐福过的,叶片上泛着淡淡的金光,能净化污染,促进修复。温漓加持的生命之力食材——番茄、辣椒、青菜,每一颗都蕴含着生命之力,能加速愈合。她试了好几次。第一次,汤太苦,草药的苦味太重,盖过了骨头汤的鲜。容琤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放下碗。“还行。”但碗里的汤没再动过,凉了,倒掉了。第二次,汤太淡,没味道,像白开水。容琤喝了两口,又放下了。第三次,汤浓淡适中,不苦不淡,灵泉的清甜混着草药的香气,骨头汤的醇厚在舌尖化开。她尝了一口,眯起眼睛,点头。端着碗,走进容琤的房间。容琤坐在桌边,面前摊着账本,手里摇着扇子。看到她进来,他笑了。“夫人,又送汤?”他的语气很轻松,但他的脸色比昨天更白了,嘴唇发干,眼窝深陷。林念把碗放在他面前。“喝。”容琤看着那碗汤,沉默了一秒。“不喝。”林念看着他。“你不喝我哭给你看。”容琤愣住了。他看着林念,她的眼眶没红,鼻子没酸,嘴唇没抖。她站在他面前,围裙上沾着面粉,手上还拿着锅铲,表情认真,像在说一件很严肃的事。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轮新月。“你赢了。”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浓淡适中,不苦不淡,灵泉的清甜混着草药的香气,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他喝完,放下碗。脸色明显好转,苍白褪去,多了一丝红润,嘴唇也有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