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拿出鱼丸和虾滑。鱼丸白嫩嫩,在汤里煮到浮起来,咬一口,q弹,鲜甜。虾滑挤成丸子,下锅,煮到变色,捞出来,嫩滑,鲜美。九个人萧厉的战友来的时候,是下午。太阳还没落山,花海在风中摇曳,池塘里的鱼在翻跟头,水花溅到岸边的石头上,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林念在厨房里熬果酱,番茄的酸甜混着草莓的清香,飘满了整个院子。焱焱蹲在门口偷吃,用食指蘸了一点锅里的草莓酱,塞进嘴里,被烫了一下,舌头伸出来像小狗,呼呼呼吹了几口气,又蘸了一点,这次学聪明了,吹了吹才吃。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几个人。靴子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很沉,很慢,像拖着什么重物。萧厉从门口走进来,身后跟着三个穿军装的人。两个是搀着进来的,一个胳膊搭在战友肩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旁边的人身上;一个拄着拐杖,每走一步就停一下,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还有一个走在最后面,手里拎着行李,脸色苍白,嘴唇发青,但腰板挺得笔直——军人的习惯,倒下了也要挺着。他们的军装上沾着泥土和血,有的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一片一片的,像地图上的等高线。脸上有伤,新伤旧伤叠在一起,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渗血。眼神疲惫,眼白泛黄,眼眶下面青黑一片,但瞳孔里还有光——那是还没放弃的光。林念放下锅铲,擦了擦手,走出去。锅铲靠在灶台上,木柄上还沾着面粉。她的围裙上沾着草莓酱,红红的,像血迹。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几个人。萧厉站在那几个战友前面,看着她。他穿着军装,笔挺,肩上扛着军团长徽章,银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前线的,污染严重,医疗舱净化不干净。”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汇报工作,但林念听出了里面的沉重。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像是怕被人听到。“想试试你的菜。”林念看着那两个人。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绷带从手腕一直缠到肘弯,缠得很紧,但下面还在渗血。血水是黑色的,顺着绷带的纹路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他的嘴唇发白,像纸一样白,没有一点血色。眼窝深陷,像两个黑洞。呼吸很重,胸口起伏很大,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风箱。另一个腿上打着石膏,石膏从膝盖一直打到脚踝,白色的,但边缘发黑——污染从伤口渗出来,把白色的石膏染成了灰色,像蒙了一层灰。他的眼睛浑浊,瞳孔边缘有一圈黑,细细的,像针尖,但很清晰——那是污染侵蚀到一定程度的表现,再深一点,就会影响到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