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个人最好的惩罚,不该是让他长命百岁,岁岁痛苦吗?唐斐在一旁看着,渐渐明白了什么,他觉得不值,用姜谷的命来换朱颜的痛苦太不值。他红着眼,强忍着不让自己动手。即便这样,他也不想让朱颜死得太痛快。就让他,长命百岁,岁岁痛苦,让他万寿无疆,世世凄凉。他想着,缓缓松下了手中的长剑,默默转身。白渐之侧头看他,连忙追上前。他有些意外,没想到唐斐会愿意收手。“你当真不杀他?”唐斐冷笑,“杀,当然要杀。”白渐之脸上有些许困惑,不过很快又懂了。唐斐冷着眸子瞥了一眼痛苦得面容扭曲的朱颜,缓缓道:“现在不正在杀!”“杀人,诛心啊!”他一声高叹,转身缓缓离开。白渐之心知他心里难过,连忙跟上前。他们二人不知道走了多久,朱颜依旧抱着姜谷坐在池边。身上的血迹渐渐干了,黏糊糊在身上。也不知是为何,从来不老的朱颜头发一下全白了,脸色也沧桑了许多。他紧紧握着姜谷冰凉的手,心中在一遍一遍默念着,“姜谷,等你醒了,我便带你去看日升月落,带你去看山川河流,带你去看你所有所有想看到一切。”“姜谷”“姜谷”无论他再唤多少声,他怀里的那人再也醒不来了。----------------------------------------正文的尾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九重天上的天君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总有人传言,他带着一副空壳出现在某处。时而清醒,时而疯癫。但大家都不信,都不信高高在上的天君会沦落至此,他们更愿意相信,天君朱颜是为了苍生游历三界去了。人们总是愿意相信,自己所认为的东西。唐斐听到这话的时候,不禁冷笑出声。他低头看着怀里之人,柔声问道:“段青洲什么时候来?”白渐之微闭着眼,缓缓道:“放心,他一向说话算话,绝对会来的。”唐斐长叹口气道:“还当真是慢啊,你瞧,这一晃又过了几年。”白渐之安慰他道:“我现在有你的残魂,不是不老吗?”他说着,微睁开眼,“还是说,你嫌我老了?”唐斐连忙道:“不,不,媳妇儿,你别乱猜了,我怎么可能会嫌你老?我只是不想再待这人间了?我迫不及待地想带着你去魔界。”白渐之现在还是凡人之躯,就算有唐斐的残魂,也不宜去魔宫,所以他们现在只能多待在人间。“人间为何不好?”白渐之问。唐斐想了想说道:“在人间,我父皇隔三差五就要让我回去看他怎么和我母后其乐融融,在人间,我还要隔三差五被太后催着生小皇子。”“最重要的是,在人间,我还要每天都等着你上朝下朝。”“白渐之,我只希望,日后的每一天你都属于我。”白渐之窝在他怀中笑道:“放心,会的。”屋外暖风轻拂。一抹蓝色的身影缓缓落在了院中。白渐之微坐起身,说道:“有人来了。”“谁?”唐斐忙问。这时,房门被推开。段青洲笑着缓缓进屋,风儿吹来,扬起了他身后之人的紫色长衫。白渐之忙看向来人,笑道:“你来了。”紫衣男子缓缓上前,“青洲让我来给你种仙筋。”唐斐站起身,问道:“你是?”紫衣男子不理会他,直接上手,朝着白渐之的额头轻轻一拍。这就这一拍,一道白光闪过,白渐之的仙筋就种好。唐斐都看呆了,“这,这就好了?”紫衣男子点头。段青洲上前,缓缓笑道:“没错,是好了。”白渐之摸了摸额头,也很是疑惑,“我曾听以前的仙君们说过,种仙筋痛不欲生,为何到你这儿就如轻羽飘过,丝毫感觉不到痛。”紫衣男子正色道:“方才种仙筋的法术是我特地为青洲所设。”唐斐恍然,笑道:“看来,段青洲很怕疼啊。”段青洲在一旁,温和笑着,“我倒是不怕疼,只不过是”他说罢,看向紫衣男子。紫衣男子微侧过身子,将段青洲揽在怀中,缓缓道:“太子殿下猜错了,青洲他一向不怕疼,只不过是我不想让他疼罢了。”唐斐见罢,也不甘示弱,将白渐之揽在怀中,“今日就多谢二位了。”这时,段青洲从怀里拿出了一块小石头,“师叔,太子,这个东西,你们应该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