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张苍白的脸已经没有了呼吸,没有了温度。唐斐抬手拔出“上师斧”,跪在地上捧着他的脸,喃喃喊道:“白渐之,你醒醒,你醒醒,我不逼了,我不逼你了,你醒醒,你别死,我求你别死!”然而,一切早已无用。鼻下的最后一缕气息随着风消散在九霄云外。怀里的人,已是一道空壳。他颤抖着手拂开白渐之额头的头发,用着指腹一遍一遍擦着他的脸,“白渐之!你快醒来啊!你醒来打我啊!打我啊!”“别装死行不行?!”----------------------------------------幼帝及冠正欲选妃小娃娃红着葡萄眼睛抬头看着他们,腰间的铃铛缓缓滚落,许是因为刚才跟着小娃娃一同摔下,所以其中一个铃铛裂开了一个小口子。小口子朝里看,有一枚小小的石头。那块石头从缝隙中滚出来,在唐斐身后变幻成人形。是姜谷。姜谷跌颤着步子朝他们走来问道:“太子白仙君他怎么了?”唐斐听到声音,一惊,缓缓回头看去,“你你还活着?!”姜谷点头,“白仙君并未将我补天,而是在混乱之时将我藏在了铃铛里。”“那补天的呢?”唐斐抱着白渐之喃喃问。姜谷蹲下身扶着他回道:“补天的是与我一道的另外一块神石。”是的,补天的是那位造出孟江春池的仙人。同样是天界座下的石头,同样也是补天神石。白渐之与五爪邪兽厮杀了整整一日才救出这位想要自裁的仙人。鲜血染白衣,能洗得了血,却洗不了伤口,半人半仙的他为了怕夜里被唐斐发现,又想尽办法剐肉掩伤,又装作若无其事与他夜夜春宵。他知道,姜谷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补天的。可就在刚到朝间国的前一晚,朱颜找到了他。他说:“白渐之啊,你心魔怎么样了?我种的东西,是不是还不错?”他说:“白渐之,这心魔是我量身为你们定制的,心魔发,杀珺邬,你就算爱他入骨,也摆脱不了手刃他的宿命,所以别挣扎了,听我的早日让他灭世,了却你们这段孽缘。”他说:“白渐之,你别妄想挣脱,心魔是无解的,若真的说有解,就是你好徒弟手里的那把‘上师斧’,那果真是把上等好剑,不见血肉,诛仙灭魔,化怨去咒,是心魔的克星。”“说来,这个剑名取得真好,‘上师斧’‘上师斧’‘杀师斧’,到底是用来‘杀师父’的?你说对不对?”“只可惜啊,你这个好徒弟是死都不会杀你的,对吗?”“上师斧”是把好剑,但是却也是一把顽剑,一生一世只认珺邬一个主人,所以能驱此剑的人只有唐斐。朱颜在种下这个心魔的时候,就注定他们二人必须要死一个。白渐之得知此事后,一个人默默做了决定,珺邬上辈子这辈子已经苦够了,这一世,就让他来受这苦吧。魂飞魄散也好,转世轮回也好,他不想再让他受了。就在他白渐之想着该如何让唐斐动手的时,舟山正巧被屠了。他假意斥责他,假意诓骗他,假意让姜谷补天。就是想要逼他动手。就是想让他恨自己,哪怕只有一点点恨,只有一点点恨,都可以,他都成功了。他知道唐斐是冲动之人,能逼得他提剑,便是大功告成。眼下白渐之如愿了。他保住了姜谷,除了心魔,守住了唐斐。唯独,没有留住自己的命。这些,姜谷不知道,唐斐更不知道。他只知道,怀里的人身体已经冷了,他就算抱得再紧,也暖不起来。空幽安静的山谷。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天际。一群惊弓之鸟飞入空中。唐斐抱着白渐之缓缓朝魔宫里走,清冷的双眸下滚落着一颗颗绿豆大的泪水。滴在白渐之的身上,手上。“白渐之,你这个混蛋,畜生,你敢给我死,我就把你挫骨扬灰!”唐斐嗓子已哭哑,说着凶巴巴的话,眼泪却还在哗啦啦的流。直到眼泪将白渐之的衣裳打湿,他才放开他,给他换了一身衣裳,抱着他坐在大殿。这一坐便是整整三个月。即便尸骨已寒,可在唐斐眼中,他依旧是活生生的白渐之。只有搂着他,他才觉得,白渐之没走,他还在。他还在自己身边。姜谷不忍心再看下去,上前劝他,“太子,你就让白仙君好好歇歇吧!他已经死了!”“胡说!他没死,他一定又在诓骗我!你瞧瞧你不是也活过来了吗?那他也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