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紧抿着唇,淡淡看着,靠在窗户边点上一支烟,白雾缥缈扑朔着他锋利如刀片的眼尾。她的那句话被他放在脑海里反复咀嚼。同时爱上多个男人……那他会是其中一个么?……又是一个三天过去。佩莱斯的情况好转了些,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黎音起了个大早,在顾时夜的陪同下来到医院。艾瑞克不知去向,接连着快一个礼拜没看到他。前几日,黎音发了个消息问他要不要来看看佩莱斯,那边却一直没有回复。是已读不回,黎音也懒得多问。推开病房门,映入眼帘的却是整齐的床单和擦得干干净净的仪器。而人影,却半个没有,甚至连人居住过的痕迹都没有。黎音的心一下子坠入到深渊。她丢下饭盒,拔腿就往护士站跑。“护士,我想问一下,502病房的患者去哪儿啦?”警方刚刚缴获了一批du品,但枪林弹雨中,有不少警员受伤,都被送往了这家医院。护士们忙得焦头烂额。男护士长抬眸看了黎音一眼,凭着有些混乱的记忆,脱口而出。“昨天深夜有人从五楼推进了太平间,不知道是不是502的,你去看一眼吧。”“太、太平间?!”“嗯。”男护士长语气平淡,并不是因为他不尊重雌性,而是他在这种地方,看惯了生死。头顶轰隆一阵巨响,若不是旁边有护士台她可以撑着,怕是要软得倒下去。“带我去!快带我去见他!!”男护士眉头一皱,本想说死人有什么好看的,但他不敢得罪雌性,只好放下手中的工作,给她带路。他们穿过长廊,来到电梯前。黎音感觉自己的腿软得就像踩在棉花上,稍不留神就要往下坠去。“滴——”电梯门打开,黎音机械性抬腿走了进去,顾时夜从长廊的一边冲过来,拽住她的胳膊。“音音,你要去哪儿?”“我就去看看……”“看什么?”此刻,她整个人看上去就像被夺舍的鬼魂,顾时夜是断然不会让她乱走的。“佩莱斯,我看看他是不是已经……”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两行清泪从她眼角滑落,伴随着轻微的抽泣声。“我去。”顾时夜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黎音还想说什么,人却已经被他拽出了电梯。“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他在她额间落下了一个吻,随后转身进了电梯。看到她难过,顾时夜心里也是一阵绞痛。但他不能让她去,她还小,没有经历过太多事,他怕她会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橘子太酸了,还是阿音的棒棒糖甜负二楼,太平间。护士询问了太平间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摇头,“昨晚送下来的担架不是502房间的。”话落,顾时夜微微松了口气,但依旧道。“还是看一眼吧。”看一眼才能彻底安心。工作人员只好打开冷藏柜,将睡袋拉了出来。灰白色的灯光下,拉链缓缓拉开,整个房间就像一张无形的网,空气被压缩到极致,让人的呼吸都堵在喉咙口喘不上来。终于,在拉链完全拉开后,顾时夜叉腰猛吸一口气,像是刚跑完八千米。太好了,不是他。音音终于可以安心了。走出太平间,顾时夜就迫不及待地打给黎音。“真的不是他?”黎音抹了把眼泪,半信半疑。“真不是,音音……”顾时夜话说到一半,忽然听到对面传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像是有号码突然插队打进来。“是佩莱斯的电话!顾时夜,我先挂了!”“那你……”“嘟嘟嘟——”他想说“那你先和他聊”,可话还没说出口,电话就被挂断,顾时夜一个人傻站在原地。灯光打在他头顶,照下长长的影子,身形孤单落寞。想和黎音形影不离的感觉驱使他走进电梯,可当他要摁下楼层按钮时,手却顿住了。他是和她一起来的,可现在却让她“跑丢”了,该去哪里找呢?打个电话问问她?嗯,不行不行,她现在肯定在和佩莱斯说话,这样贸然打扰会显得他很没教养。好在没过多久,黎音主动回了个电话给他。“顾时夜,佩莱斯没事,刚刚真的吓死我了。”闻言,顾时夜愣住了。这一个礼拜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她的语气里听出除悲痛以外的情绪。“他没事啊?”这话细品起来倒像反问。“对啊,没事,现在人也精神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