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特斯扔掉短刃。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在风沙中站了片刻,用披风擦干手上的血迹,确认身上没有刺鼻的脏污后,才放轻脚步,跨入车门。“垃圾清理完了。”赛特斯在时黎面前单膝跪下。他没有去碰时黎,只是将脸极其依恋地,虚虚靠在他膝盖前方的空气里。“哥哥。”赛特斯仰着头,望着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你怎么知道他在那里?”“你的耳朵是摆设吗?”时黎没有解释系统,语气里满是嘲弄,“杀几只臭虫,连房顶漏风了都听不见。”赛特斯不仅没反驳,反而受用地低下了头。“是,我太笨了。”他握住时黎垂在膝侧的手,用自己的脸颊去蹭那微凉的掌心。活像一只刚刚咬死恶狼,现在疯狂摇着尾巴求主人表扬的大型猎犬。“我看不见那些鬼东西。”赛特斯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狂热。“所以,哥哥。”赛特斯抬起眼,目光死死钉在时黎脸上,一字一顿:“你虽然瞎了,但你永远是我的眼睛。”“以后我闭着眼睛杀人。”“你指哪里,我就把哪里劈成烂泥!”导盲犬?不,是上锁的疯犬!撒哈拉沙漠腹地,永夜之城。这里没有阳光,只有错综复杂的地下岩洞和暗河。岩壁上长满了散发着幽绿色微光的荧光苔藓。走下陡峭湿滑的地下石阶时,时黎的脚步罕见地一顿。失去视觉的弊端,在失去自然光参照的地底迷宫中,被无限放大。他的空间感知出现了轻微的错位。“吧嗒。”一条宽约两指的黑牛皮锁带,不由分说地绕上了时黎的左手手腕。“咔嗒”一声,金属搭扣彻底锁死。时黎的指尖动了动。锁带的另一端,死死系在赛特斯的右手腕上。中间只留了不到半米的距离。“台阶滑。”赛特斯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暗河边回荡。“我说过,我是你的眼睛。从现在起,跟着我手腕的力道走。”时黎眼底一片漆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呵,这疯狗。打着导盲的幌子,终于把惦记已久的链子,光明正大拴我手上了。”两人顺着暗河,走进了一座废弃的地下神殿。这里相对干燥,石台上铺着几块还算完好的兽皮。时黎被牵引着,在石台上坐下。系统还在强制杀毒,视网膜深处的雪花纹让他微微闭上了眼睛。赛特斯没有立刻去找生火的材料。他站在时黎面前,安静地从腰间的皮袋里,拿出了那个封锁着巴比伦金属球的铅盒。在沙漠马车上,时黎不仅能听声辨位,甚至还能精准报出刺客的坐标。赛特斯盯着时黎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他想知道,他的神明,除了听觉,是不是还能感知到其他的东西。赛特斯没有出声,缓慢地将那个铅盒举起,一点点靠近时黎的侧颈。就在铅盒距离时黎不到一尺的瞬间。“嗡——!”原本死寂的金属球,仿佛突然活了过来!它在铅盒内部爆发出一阵骇人的高频震动,甚至迸发出诡异的红色脉冲光!那红光穿透了铅盒的缝隙,直接打在时黎纯白的细亚麻长袍上,犹如一只只疯狂跳动的红色眼球,试图扫描时黎的躯壳!时黎的视网膜底层,系统警告瞬间刷屏。【检测到外部逻辑探针!正在试图建立物理同调连接!】时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虽然看不见,但那种高维代码试图强行接驳的刺痛感,让他的太阳穴猛地一跳。“你在干什么。”时黎的声音冷了下去,“把那东西拿远点。”然而,还没等他的话音完全落下。“砰——!!!”一声炸裂般的巨响!那个散发着红光、试图与时黎建立连接的铅盒,被赛特斯猛地一把抓起,像扔一袋发臭的垃圾一样,狠狠地砸向了十几米外的地下暗河角落!铅盒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凄厉的金属哀鸣,滚进了暗黑的河水中。红光瞬间被河水吞没。时黎愣了一下。“你把它扔了?”那可是破解“架构师”病毒源头的关键证物。“它在看你。”赛特斯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几乎能听见的磨牙声。他大步跨回石台前,手腕猛地一拽。那条半米长的黑牛皮锁带瞬间绷紧。时黎被这股力道直接带得往前一倾,膝盖撞上了赛特斯坚硬的腿骨。赛特斯单膝跪在时黎双腿之间,双手死死按住他膝盖两侧的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