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转过头,看着时黎。“哥。”声音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服从。“它太吵了。砍哪里?”神像的机械音出现了明显的卡顿:【我是你的创造者!你敢违抗——】“眼睛。”时黎没有看神像。指尖在虚空中随意一点。“碍事。”“遵命。”话音落下的同时,赛特斯双腿在玄武岩地砖上猛然发力。高大的身躯借着神庙两侧的莲花石柱拔地而起,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没有法术对轰,没有花哨的前摇。赛特斯双手握住黄金重剑,整个人如同坠落的陨石从半空直砸下!剑锋划破空气的瞬间,两侧莲花柱上的浮雕在气浪中龟裂崩碎!“咔嚓——!”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尊自称造物主的原初残像,从眉心到基座,被一剑劈成两半。银色的机械眼珠爆裂,核心主板在物理碾压下粉碎成渣。它甚至没能把第二句话说完。神像碎裂的轰鸣在穹顶反复弹射。数百年的积灰从壁画缝隙中倾泻而下,将那具残骸彻底掩埋。从起跳到落地,前后不过三秒。基座内部隐藏了数百年的古老机关在暴力冲击下碎裂。“砰。”一股浓稠的暗金色粉尘从神像碎裂的腹腔中喷涌而出,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瞬间弥漫了整座封闭的神庙。时黎视网膜底层的面板闪过一行橙色警告——【检测到哈托尔祭祀级香料残留。生理干扰概率:97。建议立即撤离。】他没有动。暗金色的粉尘已经灌满了四周的每一寸空间。这座密封了数百年的神庙,无处可退。没药与黄金莲花粉。古埃及祭祀繁衍之神时才会启用的配方。能让人血液沸腾,意志松动。赛特斯从废墟中跃下。他没有去管满地的破铜烂铁。当那股暗金色粉尘沾染上他古铜色的皮肤时,体内那股刚为了冲破禁制而翻涌的生命力,像是被浇了一勺滚油——瞬间沸腾。赛特斯把重剑扔在地上。他大步走向时黎。每走一步,身上的黑金铠甲就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太重,太碍事了。走到距离时黎两步远的地方,他突然抬手,粗暴地扯开了肩甲搭扣。“当啷。”沉重的护胸被随手砸在地砖上。在这座画满死神与繁衍壁画的神庙里,埃及的法老在满室没药冷香中,一件剥去了身上所有象征身份与防御的坚硬外壳。只剩腰间那条白色亚麻短裙,松散地系在胯骨上方。火光从侧面打在他身上。肋骨处那道旧伤被照得发亮,金色粉尘落在肩胛骨的弧线上,随呼吸起伏微微震颤。时黎靠在一根雕刻着莲花图腾的石柱上。被江水打湿的细亚麻白袍半干不干地贴在身上,水汽混合着四周的没药香,让他的呼吸变得微发沉。他看着赛特斯卸下铠甲。看着那具散发着惊人热量的身躯一步逼近。“你疯什么。”声音在静谧的神庙里响起。清冷中带着一丝被香气熏染后的暗哑。赛特斯停在时黎面前。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单膝跪地。而是往前跨了半步。高大的阴影彻底将时黎笼罩在石柱的凹陷处。赛特斯胸膛上渗出的薄汗几乎要蹭上那件洁白的法袍,两人之间只剩一层将触未触的空气。“我把创造我的东西砸碎了。”赛特斯低下头。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在金粉的映照下,亮得像两团燃烧的冥火。他死盯着时黎的眼睛。没有去碰他。“我不认什么造物主。”呼吸沉重,热气尽数喷洒在时黎苍白的颈侧。“我只认我的主人。”他缓缓抬手。指背顺着时黎身后的石柱边缘向下滑,停在腰侧的虚空中。将人圈死在这个狭小的角落里。“哥哥。”嗓音因为隐忍而带着细微的战栗。“那堆废铁说我是它造出来的怪物。但你刚才连看都没多看它一眼,就让我把它劈了。”高挺的鼻梁若即若离地擦过时黎的耳廓。“你把我的命买断了。对不对?”没药的香气在两人之间持续发酵。时黎后背抵着粗糙的石柱浮雕。赛特斯身上传来的体温高得骇人,那股犬科动物立下战功后急切索取奖励的野性本能,几乎要溢出来。时黎微扬起下颌,目光直视那双满是渴望的眼睛。“我从不买残次品。”语气依然高在上。但他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抬了起来,指腹落在赛特斯古铜色的胸膛上。没有施加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