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特斯单膝跪了下去。他跪在时黎面前,低下高傲的头颅,将自己的嘴唇,轻轻贴在时黎左手食指那个浅浅的刀口上。没有吸吮,没有情欲。只有最纯粹的、虔诚到骨子里的安抚。“现在没人了。”赛特斯仰起头,看着时黎那双透着疲惫的眼睛,声音哑得让人心口发酸。“大门关上了,这里只有你的狗。”赛特斯把时黎那只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他像献祭自己一样,将最脆弱的颈动脉暴露在时黎的手指下。“你可以不用站得那么直。”赛特斯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你累了,就靠着我。我身上没穿铠甲,不会硌痛你。”时黎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看着跪在脚下的男人。这个在外面杀人如麻、连鬼神都怕的怪物,却在门关上的这一刻,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一丝脆弱,告诉他“你可以不用那么强”。时黎的眼眶,突然涌起一阵毫无预兆的酸涩。他没有抽回手。而是顺着赛特斯的脸颊,指尖缓缓插进他有些凌乱的黑发里。时黎终于放松了紧绷的脊背,卸下所有防备,整个人顺着石门滑坐下来,跌进赛特斯早已张开的怀里。他把脸埋进赛特斯宽阔温热的颈窝,闭上了眼睛。“好。”时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鼻音。“你别动。让我靠一会儿。”赛特斯的双臂瞬间收紧,把人死死地、完整地搂进怀里。“我不动。”他在时黎耳边低声发誓,“就算天塌下来,我也给你顶着。”战场蹦迪?他竟敢带老婆上战车!底比斯城门外,十万大军绵延如同一条黑色的铁龙。黄沙被烈日烤得滚烫,风吹过青铜盾牌,卷起阵阵肃杀的铁锈味。赛特斯一身黑金战甲,腰悬重剑,站在最高的那辆六匹黑马拉动的黄金战车上。而在他的身边,站着时黎。为了抵御沙漠的酷风和烈日,时黎今天没穿那件单薄的祭司白袍,被赛特斯强行裹在了一件宽大厚重的黑色纯羊毛斗篷里。一块同样黑色的细亚麻面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眼尾那道凌厉的黑色眼线,在黑纱的映衬下,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神秘与妖异。“陛下不可啊!”几位年迈的旧臣跪在滚烫的沙地上,拦在战车前,哭天抢地:“大祭司乃神明之躯,怎能踏入血光冲天的修罗场!战场的煞气会玷污神明,这会给埃及带来诅咒的!”他们不敢说是怕二王子抢人,只能拿“神明”当借口。赛特斯单手握着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老东西,眼神没有一丝温度。“玷污神明?”赛特斯直接气笑了。他空出的那只手,突然一把搂住时黎裹在黑斗篷里的细腰,将人死死往自己身前一带。“你们的阿蒙神怕血,但我体内的东西,却是个吃肉喝血的疯子。”声音裹挟着内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方阵。“听好了。他不跟着我,我脑子里的风暴就停不下来。他要是不在我的视线里,”赛特斯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底比斯。”一句话,把“我离不开他”说成了一场随时会降临的屠杀。满地大臣被他身上那股属于恶神的恐怖威压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赛特斯猛地一挥马鞭。“啪!”“大军开拔!”六匹黑马扬起前蹄,发出震耳嘶鸣。巨大的战车猛地前冲,黄沙瞬间卷起数丈高!突如其来的颠簸,让时黎脚下一个踉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堵滚烫的胸甲里。“小心。”赛特斯扔掉马鞭,直接用单臂将时黎整个人托了起来。他让时黎踩在战车边缘高出一寸的横木上,自己的身体则形成一个绝对的保护罩,替他挡住所有扑面而来的狂沙。“赛特斯,你勒得我喘不过气了。”时黎隔着黑纱,闷闷地开口。男人的手臂像铁铸的一样,死死扣在他腰间,力道大得有些失控。“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赛特斯低下头,下巴抵在时黎的斗篷上,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对面二十万大军是来抢你的!你不仅不躲在地下密室,还非要站我的战车上!你知不知道对面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其实,一开始赛特斯是想把时黎锁在寝殿最底层的。但时黎只说了一句:“留我一个人在底比斯,你想让老宰相抽干我的血,去控制二十万赫梯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