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忽然安静下来。窗外风声穿过长廊,火焰被吹得轻轻摇晃。时黎喉咙发紧。“我不是她。”他低声说。“可你站在她那边。”这一次,赛特斯回答得很快。他伸手擦过时黎颈侧,动作并不重,却让时黎整个人都僵住了。“你知不知道,我最恨你的是什么?”时黎没说话。“不是你高高在上的样子。”“是你每次看着我,却又好像根本看不见我。”赛特斯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得不像那个刚刚踩着鲜血坐上王座的新王。反倒像很多年前,那个被关在斗兽场里的少年。时黎心口莫名一颤。他刚想开口,赛特斯却已经俯下身,将额头抵在了他肩侧。“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我现在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为灰蓝,尼罗河对岸泛起了鱼肚白。时黎靠在凌乱的床榻间,头发散落,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安静得厉害,连抬一下手指都显得吃力。穹顶壁画上的太阳神依旧高高俯视众生,金色颜料在烛火映照下流转着微光。时黎却只是失神地望着那里,很久都没有眨眼。眼尾还残留着淡淡水痕,只是早已经干了。“当——”神庙外,破晓的铜钟被敲响。新王加冕,早朝的时刻到了。时黎喉咙干得发疼,他哑着嗓子开口:“钟响了……滚去你的王座。”赛特斯正站在床边,任由两名战战兢兢的盲奴为他穿戴繁复的法老金甲。他闻声转身,暗金色的瞳里没有丝毫满足,反而沉淀着更深的贪婪。他挥退盲奴,走到床边。“你倒是提醒我了。”赛特斯从床头一个黑檀木盒子里,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条纯金打造的腰链,链条粗重,正前方坠着一枚代表法老绝对所有权的“安卡”生命之符。时黎的身体瞬间绷紧:“你要干什么?”赛特斯一言不发,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薄毯,将那条纯金腰链,直接扣在了他那截布满红痕的腰上。“咔哒。”死锁扣合。金属紧贴着滚烫的肌肤,那沉甸甸的重量勒得他胯骨生疼,更像一道烙印,烫得他灵魂都在发颤。“这是你逃跑的‘奖励’。”赛特斯的大掌在那枚安卡符号上重重按了一下,看着时黎因屈辱而涨红的脸,“没有我的钥匙,它陪你一辈子。”“现在,你可以休息了。但不是在这儿。”赛特斯转身,从衣架上扯下那件绣着雄鹰图腾的黑金法老披风。他走回床边,用披风将赤身裸体、只戴着一条黄金腰链和脚踝金铃的时黎,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赛特斯!”时黎彻底慌了,在黑暗的披风里拼命挣扎,“你要带我去哪儿?!放开我!”赛特斯隔着披风,单臂将人死死箍在怀里,像抱一只猫。“去王座。我的加冕礼,怎么能没有大祭司的见证?”“你疯了!我这个样子怎么见人!外面全是你的大臣!”时黎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现在一丝不挂,浑身上下都是这个暴君留下的痕迹!“那就祈祷你藏得好一点。”赛特斯的嗓音里透着恶劣的愉悦,他大步走出内殿。“要是让那群老东西,看见他们圣洁的大祭司,正光着身子戴着我的锁链躲在我怀里……你说,他们会是什么表情?”……底比斯王宫,议事大殿。百官分列石柱两侧,鸦雀无声。昨夜的血洗,让恐慌的气息依旧盘踞在每个人的头顶。号角长鸣。新法老赛特斯,身着黄金铠甲,大步走上玄武岩王座。所有人匍匐在地,不敢抬头。但若有人敢,便会发现,今日的法老有些奇怪——那件宽大的黑金披风下,鼓起一道不自然的弧度。而他的一只手,始终藏在披风里,没有拿出来。赛特斯在王座上坐下。他没有靠着椅背,身体微微前倾。披风之下,时黎被迫以一个屈辱的姿势,跨坐在赛特斯的大腿上。他被黑暗包裹着,外面是整个埃及的权力中心。大臣们的呼吸声,衣料摩擦声,都清晰可闻。他和那个世界,只隔着一层布料。时黎僵得像块石头,脸埋在赛特斯颈窝,鼻腔里全是男人身上的汗味。那条耻辱的纯金腰链,正因为这个姿势,死死勒进皮肉里。“启禀陛下!”一名年迈的大臣出列,声音在大殿回响:“今日是您的加冕大典,按例应由大祭司为您加冕。不知大祭司身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