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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第1页）

那场面，壮观得不像话，又嘲讽得不像话。阿努达·赤那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他闭了闭眼，强行将翻涌的气血压下去，转过身，看着那些缩在营地边缘、瑟瑟发抖的士兵们。一个士兵缩在帐篷后面，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喃喃自语：“绿眼睛、是绿的。”“那不是人，不是人”旁边的士兵脸色惨白，抱着自己的弯刀，刀鞘还在微微颤抖。“刀砍不动，我亲眼看见的，一刀砍在肩膀上，刀刃断了，他、他连晃都没晃一下”“还有那个马，马的眼睛也是绿的、都是绿的、绿莹莹的，像鬼火”“鬼，是鬼！”“闭嘴——！！！”阿努达·赤那一声暴喝，声如雷霆，震得那些窃窃私语的士兵齐齐一颤，缩着脖子不敢再出声。阿努达·赤那大步走到营地中央，一脚踢翻了一个还冒着余烬的火盆，火星四溅，烫得旁边几个士兵跳着脚躲开。“都给老子站直了！”他站在那里，披头散发，甲胄不整，满脸烟灰和血污，活像个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恶鬼。“什么鬼？什么神？你们见过哪个鬼会来抢粮食？你们见过哪个神会来赶牛羊？”他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狠：“那是人！”“是月归的人！”“不过是穿了一身好甲、戴了个会发光的破玩意儿，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老子带你们打了这么多年仗，什么阵仗没见过？”“几颗会发光的绿石头就把你们胆子吓破了？！”“都他妈给老子站起来！起来！”“跪什么跪？要跪回去跪你们老娘去！”：月归！士兵们被他骂得一个激灵，有几个已经开始慢慢站直了身子。阿努达·赤那深吸一口气，“今天，是咱们大意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吃一堑长一智。”“从今天起，夜里加双倍岗哨，营地周围挖陷坑、布绊马索。”“下次他们再来，老子就让他们有来无回！”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亲卫副将：“传令兵呢？”“在、在！”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你，立刻去拓跋岩和布日古德的大营，告诉他月归有一支精锐小队在我方后方活动，告诉他们——”阿努达·赤那咬了咬牙，“那支小队人马皆身披重甲，刀砍不入，枪刺不穿，夜战能力极强。”“让他们务必加强夜间的戒备，粮草辎重需分处置放，不可集中一地。”“是！”传令兵哆哆嗦嗦的应声，急急忙忙找了匹马，消失在夜色中。阿努达·赤那转过身，看着那些依旧惊魂未定的士兵们，沉声道：“都听见了？”“那是月归人的新式甲胄和夜战之器，是人造出来的东西，不是什么鬼神！”士兵们面面相觑，虽然脸上的恐惧还没有完全褪去，但总算没有人再说“鬼”这个字了。一个老兵站出来，清了清嗓子，扯着沙哑的嗓音喊道：“将军说得对！”“那帮孙子就是仗着甲好，真刀真枪地干，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就是！下次他们再来，老子一箭射穿他们的绿眼睛！”“对！射眼睛！甲再硬，眼睛总归是露在外面的。”士兵们七嘴八舌地嚷开了，士气虽然还远没恢复到战前水平，但至少不再是刚才那副活见鬼的惨状。阿努达·赤那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向亲卫队，开始布置善后事宜。“把烧毁的粮草清点出来，看看还剩多少。”“迅速派人前去收拢牛羊，能找回来多少算多少。”“把伤员抬到那边的帐篷去，让医官包扎。”“尸体先把尸首收殓了。”一个接一个的命令传下去，士兵们开始动起来。有人去抬伤员，有人去清点粮草，有人去收殓尸体，营地里渐渐恢复了秩序。阿努达·赤那站在营地中央，看着那些忙碌的士兵，脸上的表情沉得能拧出水来。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夜色正在一点一点褪去。阿努达·赤那抬头看向天际，突然想起什么，抬脚朝营地西北角走去。那里曾经是他堆放粮草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平地，几根烧焦的木桩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冒着缕缕青烟。阿努达·赤那蹲下身，捏起一撮焦黑的碎屑，在指尖捻了捻，又站起身，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杂乱无章的马蹄印上。有些马蹄印很深，是裹了铁的马蹄踩出来的，有些却很浅，边缘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包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