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了,退下吧。”祁修衍挥挥手。福安心下稍定,躬身退了出去,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明天怎么给隔壁那位,安排更舒适的住处了。殿内又只剩下祁修衍一人。他靠着榻背,闭目养神,福安的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调至身侧,就近,随行他忽然睁开眼,眸色深暗。“玄影。”玄影再次出现。“去把司尧叫来。”祁修衍吩咐道。玄影一愣,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角落的滴漏,亥时三刻,这都深夜了。这时候去叫?叫来干嘛?侍寝吗?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激灵。“主子,现、现在吗?”玄影难得地结巴了一下。祁修衍抬眸,眼神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疑惑:“有问题?”玄影一个激灵,立刻低头:“没有!属下这就去!”他不敢再问,转身就往外掠,心里却已经炸开了锅。————偏殿里,司尧刚迷迷糊糊睡着没多久。突然,一阵轻微的推搡把他弄醒。“司公子,主子传唤。”玄影硬邦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司尧猛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和浓浓的戾气。他瞪着床边面无表情的玄影,一股邪火“噌”地就窜到了天灵盖。“传唤?现在?”司尧的声音因为刚醒而沙哑,却压不住里面的暴躁。“祁修衍他是不是真的有病?大半夜的折腾人,不知道扰人清梦会损阴德的吗?”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不情不愿地被玄影“请”了起来。胡乱套上外袍,头发都没束,就这么带着一身低气压和浓浓的起床气,被“押送”到了养心殿寝宫。一进殿门,看见祁修衍好整以暇地坐在榻上,司尧的火气彻底憋不住了。“狗暴君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他几乎是指着祁修衍的鼻子就开骂,完全忘了对方是皇帝,暴君,也压根不在乎旁边还有玄影和低头装死的福公公。“大半夜的不睡觉你作什么妖?”“小爷我是上辈子挖你家祖坟了还是咋滴,欠你的啊?!”祁修衍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头发乱翘,衣襟微敞。因为愤怒和快步走来而脸颊微红,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比平时那副死犟或嘲讽的样子,似乎生动了不少。他微微挑眉,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探究:“朕睡不着,你”“你睡不着就折腾小爷我?”司尧声音拔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爷该你的啊?!”祁修衍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语气笃定:“你几次三番刺杀朕,不就是欠朕的吗?”在他看来,这是很简单的逻辑。司尧:“”他直接被这句话给噎住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脸都憋红了。他指着祁修衍,手指都在发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干笑:“呵呵呵呵”“我欠你大爷!”“祁!修!衍!”司尧几乎是咆哮出来,“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到小爷是来刺杀你的?啊?!”:这就是打是亲骂是爱吗?祁修衍皱了皱眉,似乎对他的激动很不解:“五次。”“你一共出现了五次,每次都对朕有明确的攻击行为,意欲取朕性命。”他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能复盘每一次的细节:“这难道还有假?”司尧被他这一板一眼的列举气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我、我这、我那是”他想说什么,但巨大的荒谬感和憋屈让他一时语塞,我了半天,差点把自己憋死。祁修衍就那么微微偏着头,看着他,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是真实的、化不开的困惑,仿佛在问:事实如此,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司尧被他这眼神看得彻底崩溃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试图让自己冷静,但根本没用。“祁修衍,”司尧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我来了五次,也死了五次,你倒是记得清清楚楚。”“你怎么就不记得,我在这五次里,都说过些什么呢?”祁修衍眉头皱得更紧,似乎在努力回忆:“你说过什么?”司尧:“”他觉得自己快被气笑了,但更多的是无力。他扶住旁边的桌子,才能稳住有些发软的身体(气的):“演武场那次,我说‘我有要事禀报陛下,事关国运’”“还有寝殿那次,感情你特么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你就光记得我要杀你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