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秦舟闭着眼。额前的墨色碎发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的眉头始终紧锁着,不断梦呓。姜玉柔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此刻已经坐在床边。她手边放着还未翻完的财经杂志,苹果削了一半,红白的果皮长长垂落下来,削苹果的手指上还贴着一个创可贴。虽然刘医生说秦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左腿骨折,需要静养。看看见秦舟这个样子,她始终无法安心。因为她太了解秦舟。这个孩子,从小到大都很少示弱。哪怕摔得头破血流,也不会掉眼泪。可刚刚,周管家告诉她。秦舟是在哭着从老宅的书房摔下楼的。哭。这个字眼太陌生了。陌生到让她心里隐隐不安。就在这时,病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姜玉柔立刻放下杂志:“小舟?”秦舟没有醒,他只是皱紧眉头无法舒展,像梦见了什么极为痛苦的东西。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妈……”秦舟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姜玉柔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握着水果刀的手微微发颤。已经很多年了,从苏浅瞳死后。秦舟很少这样叫她,或者说,他认为从来没有,这样轻松的,自然的喊她妈。他有时候会喊她妈妈,会喊她母亲,会在公众面前给她足够的体面,但唯独不会饱含深情的叫她妈。姜玉柔缓缓放下水果刀,眼眶有一点点泛红。“小舟……”她伸出手。轻轻握住秦舟冰凉的手掌,声音温柔得像春水。“妈在。”“妈就在这里。”病房重新恢复安静。秦舟似乎听见了回应,眉头缓缓松开一点。可紧接着,他又忽然攥紧床单。声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恐慌。“别走……”“妈……”“别丢下我……”姜玉柔呼吸一滞,她低下头,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不会的。”“苏浅瞳会丢下你,但是妈永远不会丢下你,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们母子了。”可她不知道,梦里的秦舟根本没有看见她,他看见的是一片白色,漫天飞舞的白色。白的像雪,轻的像纱。像记忆里永远不会褪色的裙摆。那里有个女人,很模糊,很远。她站在窗口边朝他微笑:“小舟。”女人温柔喊他,秦舟拼命朝前跑,可距离却越来越远。“妈!”“妈妈别走!”“我错了……”“我以后会听话……”“你回来好不好……”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女人的身影开始模糊,最后消散在白色世界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回音。“妈!!!”秦舟猛地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抓住。病床旁,姜玉柔被这一声喊得眼眶发酸。她握紧秦舟的手,低声安慰。“小舟。”“妈在。”“别怕。”有时候姜玉柔也会想,如果只剩下他和秦舟,秦舟乖乖听她的话,让他管理秦氏也未尝不可,有时候她的立场也会动摇。毕竟她也会有老去的一天。病房的灯光很暖,可不知为何,她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重。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掌控,眼前昏睡的儿子,偏偏是不听话的。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基地,研究员急匆匆穿梭在长廊。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陆川站在出口。他已经快急疯了。“晚晚!!”“你到底会不会骑车!!”林晚晚戴着头盔。翻了个白眼。“你再催我。”“我把你绑后座上拖过去。”“那你倒是快点啊!”“秦舟跳楼你没听见吗!他以为我不要他的,他跳楼了!”“那他不是还活着吗?我们联系过医院了,他根本就没事,只是摔伤了腿。”“那也不能耽误!”“你急什么,现在雨这么大,我的鬼火万一打滑怎么办,就不能天亮在让车送你过去。”“别废话!万一他醒了又想不开,从更高的地方跳下来怎么办。”陆川抱头。“他脑子本来就不好使!”“万一摔得更傻怎么办!”林晚晚:“……”三个人原本担心的要死,可收到消息后,林晚晚冷静了下来。而且听说姜玉柔此刻就在那…她实在不想让陆川和姜玉柔碰面,万一对小川造成伤害怎么办。研究员们纷纷侧目,有人小声问。“这是新闻里秦总的绯闻男友陆川吧?”“应该是。”“陆先生真关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