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的某一天,许知知凌晨饿了,爬起来去冰箱里拿了片面包吃。刚咬两口,一股怪异恶心的气味从胃里涌上,她慌忙跑到洗手间,又晕又难受,很快便支撑不住哇哇吐。吐到最后,什么也没有,只能干呕。许知知眼泪汪汪的,没什么力气上楼,也没带手机下来,简单擦洗过后坐到沙发上休息。她并没意识到那是孕吐,还以为面包坏了,想喝杯水压一压,没想到刚入口就又吐个不停。饥饿和委屈交织到一起,许知知忍不住掉眼泪,最后呜呜的哭。哭累了饥饿上头,她更难受了。许知知哪里受过这个罪,就连当初上学被欺负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样难受。尤其是自从和傅承宴在一起,她每天像是活在童话里,开心又幸福。现在抱着垃圾桶吐的昏天暗地,头发披散着,一低头就乱跑,许知知还得分心神去理。很麻烦,又很无力。她一瞬间又难过挫败,委屈的不行。偏偏这个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坐着哭了会,她连喊人的力气都没了。吭哧吭哧爬到沙发上休息,打算缓一缓再回房间,没想到孕期激素上来,又哭个不停。傅承宴过了二十多分钟才察觉怀里少了个人,他这几天连轴转的加班,忙的根本顾不上午休,有好几次甚至错过饭点,所以晚上回去睡的便有些沉。床头灯虽然暗,但还是有些光亮的,他翻身被刺到眼睛,手指摩挲了两下,察觉到触感不对,立刻惊醒了。坐起来一看,怀里是一个软枕,本该窝在他怀里乖乖睡觉的小姑娘却不见踪影。傅承宴心里一紧,怕她又独自上洗手间。小姑娘只要起来就得先洗个手,怕水珠洒到地上滑到她。傅承宴急忙去敲洗手间的门,里面一片安静。拉开门,里面空空的,傅承宴又赶忙顺着灯光出门,他走到栏杆旁朝下一看,小姑娘正委屈巴巴的窝成一小团在沙发上哭呢。傅承宴心里着急,踩着拖鞋快步下楼,怕惊到她,慢慢走到她面前蹲下,嗓音有些低,摸摸她的后背,“宝贝,怎么了?怎么哭了?”许知知伸出手,手心和脸颊一片潮湿,“呜呜呜傅承宴……”小姑娘脸颊两边挂着泪,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泪光楚楚,我见犹怜。傅承宴知道她现在不对劲,把人抱到怀里,抽了张纸巾给她擦泪,动作温柔,“怎么了?宝贝,是不是不舒服了?”“我好饿。”“饿怎么不喊我啊?我下来给你做饭。”小姑娘吸了吸鼻子,攥紧他的衣领,哭的眼皮都红肿了,“我、我看你太累了,我想下来呜呜呜找吃的,但是我吃不下,傅承宴呜呜呜我一直吐,怎么办呀?”傅承宴也愣了愣,这才想到小姑娘一直没有孕吐过,原以为两个月的时候没吐,就不会吐了。当时还觉得庆幸,小姑娘虽然体弱,但挺幸运。没想到这都快五个月了,肚子都鼓起来了,孕吐又来了。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这小崽子怎么一点不让人省心呢?傅承宴哄了几句,先让小姑娘缓一缓,都哭到打嗝了。好在之前请教过陈医生,他心下也没慌乱。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安慰,傅承宴抱着她晃了晃,“不怕啊,不怕,我先给你弄点柠檬水,压一压,润润嗓子。”“我饿呜呜呜,我好饿啊,傅承宴。”许知知实在太饿了,这会有人哄着,委屈的情绪愈来愈烈,哭的嗓子都要哑了。“我知道宝贝饿了。”傅承宴托起她去了厨房,小姑娘抱的紧紧的不愿松手,他只好单手切了柠檬,做了杯柠檬水给她喝下去。现在家里没有酸梅干,之前买的也被她吃光光了还没补货,现下只能先将就一下。等她喝了半杯水,傅承宴才问她有没有想吃的,比如牛肉粥,银耳羹等等。小姑娘揉了揉眼,瓮声瓮气道:“想吃蛋羹,不加水做的蛋羹。”这个简单,傅承宴拿了个空碗,打了三个鸡蛋,刚要打散搅拌,小姑娘又开始呜呜呜的哭。“怎么了?”傅承宴抱着她晃了晃,像对待小朋友一样,耐心哄着,“我们知知宝贝又哪里不开心了?告诉老公好不好?”许知知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呜呜咽咽的说,“我不要单数,我要双数。”“好好好。”傅承宴赶忙又拿了个鸡蛋,“成双成对是不是?”许知知点点头,等傅承宴把蛋液放到锅里蒸,她这才抱着他的脖颈,思索再三后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好烦”“没有,宝贝很乖。”傅承宴理了理她额前潮湿的碎发,“宝贝今晚遭罪了,老公知道,下次不许不告诉我一个人下楼吃饭了,万一摔着碰着了,可怎么办?就像今天这样,你一个人吃不下东西一直吐,我要是没起来看,你是不是要在冰凉的客厅里哭一晚上啊,你让我心疼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