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怪我疏忽,以为白恩雨已经放弃挣扎了,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为了自己的一双儿女献祭了自己的性命。”“太子殿下一直在护着珺儿,不会让他有事的,我们再等等,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可她们都清楚,如今局势已定,贺澜珺的身世已然天下皆知,想要翻身,难如登天。而贺胤瑄也总会顺藤摸瓜查到他们并未身死,甚至通过贺澜珺的身世联想到他的生父。(东宫小剧场)【贺澜珺】好想逃离,但没等到合适的时机。【贺觅昀】我得紧紧盯住了,总有人想跟我抢老婆。----------------------------------------何去何从城郊陋巷,秋风萧瑟,卷起一地枯叶,掀起刺骨的冷意。简陋的马车静静隐匿在树荫深处,车厢内气氛沉郁得令人窒息。风芊蕴被宁桦扶着坐起身,指尖冰凉,浑身依旧抑制不住地发颤。方才听闻宫里传来的消息,贺澜珺滴水难进、形销骨立、日日枯坐等死的模样,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剖开她的心肺,让她痛得喘不上气。她倚在车壁上,泪落不止,声音破碎哽咽:“是我贪心……是我太想他了。”“我明明知道深宫步步杀机,明明知道花涵曦盯我多年,我却还是忍不住想见珺儿一面。”“就那一面……害他半生清誉尽毁,害他背负污名,困在东宫自生自灭……是我对不起他,是我这个娘亲无能,护不住他,反而害了他。”她从未想过,自己苟活半生、隐忍半生,最后换来的,竟是亲手将自己的孩子推入深渊。宁桦看着她泣不成声、几欲昏厥的模样,眼底满是沉冷的怒意与无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这不怪你。花涵曦筹谋多年,白氏临死挣扎,朝堂人心叵测,就算没有冷宫相见这一事,她也会寻别的时机发难。”“只是如今……时机太差。”宁桦眸光沉沉望向皇城方向,语气凝重:“太子能护他一时,护不了一世。禁足只是暂时,陛下看似折中判罚,实则早已心生疑虑,暗中必定开始彻查。”“我们假死脱身之事,瞒不了多久。”风芊蕴身子一震,泪眼婆娑,眼底满是惶恐:“若是被查到……珺儿会怎么样?”“不会更糟。”宁桦语气坚定,却藏不住一丝沉重,“如今他已然被冠上‘非龙血脉’的污名,再坏,也不过如此。可一旦陛下查到你尚在人世,必会顺着你的过往,彻查岚王真正的生父。”那才是真正不能掀开的惊天底牌。一旦那人身份被贺胤瑄知晓,后果不堪设想。风芊蕴浑身发冷,死死攥紧衣袖,眼底盛满后怕与悔恨。她宁愿自己葬身火海,也不愿珺儿因她落得无路可退的结局。贺澜珺的亲生父亲,对当今陛下来说,是永远不可触及的逆鳞。皇城深处,御书房内,亦是暗流汹涌。贺胤瑄端坐龙案之后,指尖捻着一份刚呈上来的密报,神色晦暗沉沉,无人能窥其心绪。案上摊放着冷宫大火查核记录、旧宫人供词、以及花涵曦多年勾结后宫嫔妃的隐秘卷宗。三日彻查期限未到,他却早已暗中调动最亲信的暗卫,彻查当年旧事。殿内安静良久,暗卫单膝跪地,低声回禀:“陛下,经查证,冷宫南苑两具焦尸,身形骨龄皆与风氏、宁氏不符,确为替死宫人。”“火势是人为的,点火方位精准,想必,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假死脱身。”一语落定,御书房内气压骤降至冰点。贺胤瑄眼眸骤然一沉,周身帝王威压凛冽逼人,指尖重重叩在桌案上,发出沉闷一响。果然是假死。风芊蕴没死,宁桦也没死。她们自导自演一场火海脱身,想着带着诸多秘密远离深宫,隐于暗处。任由亲生儿子在朝堂上背负污名、受尽非议,任由贺澜珺被冠上野种之名,被举国揣测、受尽折磨。可笑。何其可笑。为什么这一切都要让无辜的孩子承受。他养了二十余年的好孩子,受尽宠爱、性情纯良、温润如玉的岚王,从头到尾,都活在一场巨大的骗局里。“继续查。”贺胤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们恐怕,还藏着朕不知道的秘密。”“朕要知道,贺澜珺的生父,究竟,是不是他。”他隐忍多年的疑虑,此刻彻底破土而出。他可以容忍风芊蕴欺瞒他,可以容忍她私藏秘密,可他绝不能容忍,自己二十余年视若珍宝的孩子,从头到尾,都不属于自己。甚至,贺澜珺极有可能是他那么多年从未放下的那个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