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得太过剧烈,情绪波动极大,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再这样下去,即便不被火烧伤,也会因情绪过激伤及自身,甚至昏厥过去。贺觅昀看着他这般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眼底满是挣扎与不忍,却不得不狠下心来。他抬手,找准穴位,轻轻一掌劈在贺澜珺后颈。贺澜珺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哭喊声戛然而止,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眼神一点点涣散,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贺觅昀,似乎不敢相信他会对自己下手。下一秒,他彻底失去意识,软软地倒在贺觅昀怀中,昏死过去。贺觅昀稳稳接住他,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憔悴的脸庞,眼底满是心疼与自责,声音沙哑:“二哥,对不起,我只能这么做,我不能让你伤了自己。”他抱着昏迷的贺澜珺,快步后退,远离熊熊火海,任由禁军、宫人往来奔走救火,却始终站在安全地带,寸步不离地护着怀里的人。大火整整烧了一夜,任凭宫人禁军如何扑救,都无济于事,火势越烧越旺,将整座冷宫烧成一片废墟。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曦微光洒落,肆虐整夜的大火才渐渐熄灭,只剩下漫天烟尘与满目焦土,断壁残垣伫立在原地,满目疮痍。待到天色大亮,贺胤瑄携兰淞雪,领着一众妃嫔、皇子公主,在宫人侍卫的簇拥下,匆匆赶往冷宫废墟。贺觅昀依旧抱着昏迷不醒的贺澜珺,站在焦土之上,两人衣衫被烟尘弄脏,脸上也沾着不少灰污,模样狼狈不堪。兰淞雪一眼便看见二人,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满是担忧:“乖崽,你二哥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会弄得如此狼狈?”“母后,”贺觅昀抬眸,眼底满是疲惫与心疼,低声解释,“昨夜冷宫失火,二哥惊醒后疯了一般要冲进火海救人,情绪太过激动,儿臣怕他冲进火海伤及性命,不得已,才将他打晕。”兰淞雪闻言,看着贺澜珺苍白的小脸,满心心疼,却也知晓贺觅昀是无奈之举,只得轻叹一声,不再多言。贺胤瑄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片焦黑废墟,眼神晦暗不明,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无人能看透他心中所想。他望着这场几乎焚毁一切的大火,心中已然了然,这般火势,冷宫内被困之人,断无生还可能。禁军早已在废墟中清理搜救,一具具被烧得焦黑、面目全非的尸体,陆续被抬了出来,皆是冷宫中的废妃和宫人,惨状令人不忍直视。宁桦早已打定了主意,不会留这些人性命,因为他们此前都或多或少的欺辱过风芊蕴母子。直到片刻后,禁军从南苑废墟中,抬出两具焦尸,尸体早已辨不清容貌身形,只能从残存的衣物碎片,依稀看出是女子装束,与平日里风芊蕴、宁桦的穿着打扮极为相似。两具焦尸被抬到众人面前,周遭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噤声不语,气氛沉重到了极点。贺觅昀看到这一幕,心口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识收紧,紧紧揽着怀里的贺澜珺。可他心底,却无比笃定,风芊蕴与宁桦,定然没有死。这场火本就是刻意为之,以宁桦的手段,必定早已安排好一切,带着风芊蕴从密道逃离了皇宫,这两具焦尸,不过是她们留下的替死鬼罢了。他坚信,她们此刻,早已远离深宫,安然无恙。只是低头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眉头依旧紧锁的贺澜珺,贺觅昀心底五味杂陈,满是酸涩与心疼。他轻轻抬起手,指尖温柔地拂过贺澜珺沾染烟尘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稀世珍宝,眼底的心疼与怜惜,几乎要溢出来。他的二哥,醒来之后,得知这个消息,该是何等的悲痛欲绝。而他,只能暂时瞒着所有真相,眼睁睁看着他承受这份生离死别的痛楚,却不能道出半句实情。一旦现在就让二哥知晓,那暗处的花涵曦等人一定会察觉到不妥,以二哥这般性子,最容易让人看穿,却也最容易多心。倘若知晓自己娘亲未死,定会顺藤摸瓜查出风娘娘逃离宫中的真相,说不定又会牵扯出他的身世。届时,他知道真相必会自我折磨,身心俱损。不如就不告诉他,一时的难过总比一瞬间承受更多的难过要好。二哥虽然心系自己的亲娘,但他这二十多年里一直被养的很好,早已经将父皇母后和兄弟姐妹之情看得无比重要。他肯定承受不住那残酷的真相。他定会将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说不定,又想着要离他而去。再等等,再等等,贺觅昀心中暗自伤神,眼下不是好时机。